天光微亮,云倾凰起身整衣。
她将最后一块碎瓦踢进草堆深处。
阿菱从柴垛后探出头,低声报:“人已分三路入城。”
云倾凰点头,抬手抹去脸上泥灰。
她的鞋底沾着湿土,袖口有划痕。
昨夜未归府,今日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她沿着村道往西走,脚步不疾不徐。
路过水渠时低头看倒影——发髻松散,脸色泛青,像极了久病初愈之人。
进了城门,她在巷口布摊买了条新帕子。
顺手又挑了半斤陈皮,递给摊主两枚铜板。
“姑娘今儿来得早。”摊主搭话。
她只笑了一下,没应声。
转过两条街,在药铺前驻足片刻。
抓了副安神的方子,让伙计包好。
她记得苏挽月近来常以心悸为由请医问诊。
这味药,府里该是熟悉的。
回府时走的是角门。
守门小厮抬头看了眼,没拦。
她低着头进门,裙摆扫过门槛上的青苔。
泥点留在了石阶边。
刚进院,迎面撞见春桃端着铜盆出来。
两人错身而过,春桃瞥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鞋上。
云倾凰不动声色,径直回房。
关上门,立即脱下外裳。
把沾泥的鞋子塞进床底暗格,又取出干净布巾擦脸洗手。
窗外传来鸟鸣。
她走到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女则》,纸页平整无折。
这是昨日就摆在案上的书。
谁都能看见。
她翻了两页,听见远处廊下有脚步声。
是往东厢去的。
苏挽月住东厢。
半个时辰后,春桃来了。
说是小姐请大小姐过去用饭。
云倾凰应了声,换件素净衫子出门。
饭厅里,苏挽月已坐在主位旁。
一袭藕荷色裙,鬓边簪朵 fresh 白菊。
她抬头见云倾凰进来,柔声道:“姐姐脸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
云倾凰坐下,“起了个大早去城外庙里还愿。”
“山路难行,回来乏了。”
苏挽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姐姐向来心诚。”
“只是这天冷路滑,下次让阿菱跟着才好。”
云倾凰低头吃饭,“不必麻烦。”
苏挽月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
午后,云倾凰去了西市。
买些针线、粗布、油纸。
她故意绕远路,穿了几条窄巷。
在一家豆腐铺前停下,买了一块豆花。
接过碗时,眼角扫过屋后水缸。
水面映出一个人影。
灰布裙,蓝头巾,站在十步外假装挑担。
她端着碗继续走。
拐进一条死胡同,把空碗放在墙头。
转身从另一侧小门出去,再绕回来。
那人还在。
换了方向,又跟上了。
云倾凰走进一家成衣铺,试了件褙子。
对着铜镜整理领口时,透过门缝看见那妇人蹲在对面卖糖炒栗子的小车旁。
她付了钱出门,突然加快脚步。
左拐右绕,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身后脚步声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她猛地回头。
妇人正要缩身,却被堵了个正着。
云倾凰静静看着她。
妇人慌忙低头,嘴里嘟囔着“找我家猫”。
云倾凰没说话,侧身让她过去。
回到府中,她先去井台打水洗脸。
然后回房关门,换下外出的衣服。
那双穿过的鞋,她用布包好,藏进箱底旧衣下面。
坐在窗前,她翻开《女则》。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她的?
是昨夜未归引起怀疑,还是更早?
苏挽月一向装乖巧。
可这次,动作比预想中快。
她放下书,走到妆台前取出发钗。
轻轻划过桌面,在木纹上留下一道浅痕。
若是寻常婢女,不会选这种笨法子跟踪。
定是有人授意。
而府里能支使得动粗使仆妇又不愿声张的……
只有东厢那位。
她闭了闭眼。
不能再走漏痕迹。
下一次出行,必须换个方式。
可旧部联络不能停。
秦岳那边已有回应,西山别院的事还没查清。
她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只陶罐。
这是昨日交接时留下的信物。
若她不出面,李昭那边会以为计划有变。
她盯着陶罐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放进抽屉,上了锁。
傍晚时分,春桃又来了。
说小姐让您去一趟,有新绣的帕子要给您瞧。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