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顺着义庄屋顶的破瓦缝往下落。
一滴砸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
云倾凰靠墙坐着,背脊贴着冰冷石壁。
她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地道口外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急促。
火把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划出晃动的红痕。
有人低声下令:“分三队,挨个角落搜。”
是巡防营的统领,声音粗哑。
她抬手,五指张开悬在胸前。
身后几人立刻屏息,连伤员也咬紧牙关不咳。
一名老兵缓缓伸手,捂住身边重伤同伴的嘴。
那人眼白翻动,额角青筋突跳,却不敢挣扎。
云倾凰侧耳听风。
外面的脚步来回扫荡,像犁地一样细致。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哨响。
不是巡防营的调子。
紧接着,一阵兵刃交击声炸开。
火光乱晃,人影奔走。
“怎么回事?”
巡防营的人喝问。
“东头塌了!”
有人大喊,“私兵那边打起来了!”
云倾凰眯起眼。
她认得那处地势——东墙年久失修,但不至于突然坍塌。
外面乱成一团。
原本整齐的搜查阵型散了,有人往东头跑,有人举盾戒备。
她盯着那道缝隙。
火光不再稳定移动,而是忽明忽暗,映出混乱人形。
片刻后,另一支队伍冲进院子。
铠甲样式不同,腰带系法也不对路。
是贪官豢养的私兵。
他们手持长戟,直扑巡防营小队。
双方对峙不过十息,便动了手。
刀砍进肉的声音闷闷传来。
云倾凰没松劲。
她知道这可能是个局。
可私兵不该主动攻击官差。
除非有人逼他们动手。
她慢慢抬起右手,做了个“待命”手势。
身后众人仍伏地不动。
外面打斗越来越远。
似乎有一方被引向村外荒坡。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院中只剩零星火把。
巡防营收拢残部,开始清点伤亡。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跃上对面屋顶。
黑衣蒙面,身形瘦削,落地无声。
云倾凰瞳孔微缩。
那人站在屋脊上停了两息。
抬头望了眼天色,随即翻身没入夜色。
她看清了他的肩线。
窄而挺,走路时不自觉微倾左侧——和三年前校场阅兵时一模一样。
心口猛地一揪。
她立刻别开视线。
牙齿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不能是他。
也不会是他。
若真是他插手,便是把她当棋子再走一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抖。
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向身旁老兵。
“没确认安全前,谁都不准动。”
老兵点头。
脸上一道旧疤随着肌肉抽动。
她重新盯住缝隙。
外面巡防营已开始撤兵。
带队将领接到一封密令,只看了一眼就下令收队。
动作干脆得反常。
那枚令牌她记得。
宁王府旧制,铜底黑纹,仅用于紧急军情传递。
不是伪造。
角度偏一点都看不出纹路细节。
她闭了下眼。
若是旁人,不会选在这种时候搅局。
更不会让私兵与巡防营互斗,制造脱身空档。
一切太巧。
巧得像是早算好了她的退路。
但她不能信。
一次都不行。
上次宫宴离席,他说要听真话。
可真相从来不是靠几句试探就能挖出来的。
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等半个时辰。”
“我要看到最后一支火把离开。”
老兵应了一声。
其余人依旧静伏。
雨水继续滴落。
地上积水渐渐漫过鞋尖。
她摸了摸怀里的账册首页。
纸页干燥,贴身藏着。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连狗吠都停了。
她数到三百,才缓缓起身。
膝盖僵硬,站直时发出轻微声响。
她挥手,示意两人去门口探路。
自己仍守在阴影里。
一人猫腰靠近地道出口。
另一人伏地听动静。
半晌,前者回头,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她没动。
又等了十息。
然后才一步步走向出口。
脚踩上湿泥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义庄深处。
油灯早已熄灭,黑暗吞没所有痕迹。
她抬手,抹去脸上灰土。
手指碰到鬓角,才发现那里有道新刮伤。
不知何时划的。
她没理会。
转身钻出地道,蹲在草丛后观察四周。
村落死寂。
只有风吹断枝的声音。
远处官道上有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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