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了。
明明是打了胜仗,气氛却突然有些压抑起来,连周围打扫战场的庄民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脸上的忧色更重了些。
顾怀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杨震那宽厚的肩膀,说道:“你说得对,差距很大,大到让人绝望。”
顾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不仅仅是说给杨震听,也是说给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人听:
“但至少,我们赢了这一场,不是么?”
杨震一愣,抬起头。
“如果这一场都没能赢,如果昨晚我们就死在了这里,那还谈什么以后?”
顾怀指了指那片战场:“不管赢得是否难看,不管这仗打得像不像械斗,至少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他们;站着的,是我们。”
“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只要赢了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顾怀深吸一口气,驱散了那一丝疲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
“所有缴获的兵器、甲胄、战马,全部归库!”
“还有那些死掉的赤眉军身上,都给我搜干净了!碎银子、干粮,哪怕是一双靴子,只要能用的,都别放过!”
说到这里,顾怀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神情麻木的庄民:
“另外,把庄子里那几箱现银,抬出来。”
“就在这里,就在这堆尸体旁边,发钱。”
杨震怔了怔:“现在?是不是等打扫完战场,再...”
“不,就现在。”
顾怀断然道,“死的人,抚恤翻倍,当场发给家属。活下来的人,按人头领赏,杀敌者另算。我要让所有人看着,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发到手里。”
“恐惧是压不住的,杨兄。”
“能压住恐惧的,除了更深的恐惧,就只有一种东西。”
“贪婪。”
......
两刻钟后。
还没打扫完的滩涂战场上,摆开了一张长桌。
几个沉甸甸的箱子被撬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的银锭。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人群,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
福伯颤巍巍地拿着账册,一边流着泪念着名字,一边将银子递出去。
“李春生...战死,抚恤纹银五十两,家中若有老小,庄子养至成年。”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扑在那残缺不全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但当顾怀亲自将那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塞进她手里时,她哭声一滞,死死地攥住了那银子,像是攥住了全家往后的命。
“王麻子...斩首一级,伤四人,赏纹银五两,铜钱四贯!”
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瘸着腿走上前,他的手还在抖,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恐,但当他接过那五两银子,感受到那坚硬的触感时,他眼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
五两四贯。
换作以往平和光景,也要在地里刨食许久许久,才能攒下这点钱。
顾怀冷眼旁观。
看着这些人从麻木、悲伤,逐渐变得激动、贪婪。
很俗。
很赤裸。
但很有效。
在这乱世里,这就叫士气。
庄子虽然已经有了夜校,也有了思想教育课,但时日尚短,远远不如真金白银有用。
“差不多了。”
顾怀看了一眼日头,对着身边的杨震说道,“这里交给福伯和李易。你跟我来。”
“去哪?”
“地牢,”顾怀的眼神冷了下来,“也该去见见费尽心思才抓到的那位贵客了。”
......
由地窖改成的地牢阴暗潮湿,这里原本是用来储存过冬的大白菜和红薯的,后来却临时客串起了关押偷鸡摸狗的流民或者作奸犯科的庄民的牢房。
此时,其他的人都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只有胡三被绑在一根粗大的立柱上。
他的一边肩膀被砍伤了,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大量失血依旧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过他眼里的凶光却未散去。
准确地说,就是不服。
“呸!”
听到开门声,胡三费力地抬起头,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吐向门口。
“一群没卵子的怂货!有本事给爷爷来个痛快的!要是皱一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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