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但是。
就在那蜿蜒曲折、险象环生的山道上。
就在那连野狼都不敢出没的绝境里。
却有一个绿色的身影。
正在艰难地蠕动。
是的,蠕动。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在雪海中挣扎的绿色蚂蚁。
他叫赵大眼。
华夏邮政总局,河北分局的第一批邮递员。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家里刨食的庄稼汉。
是村口的招工告示,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招工的干部说:“穿上这身绿皮,你就是国家的人了!就是替委员长送信的使者!”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此刻。
赵大眼正牵着一匹瘦马,艰难地在雪地里跋涉。
他的眉毛、胡子上,全都结满了厚厚的冰凌。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刀子,火辣辣地疼。
那匹瘦马,背上驮着两个巨大的绿色邮包。
那是这一批要送往雁门关守军的家书、包裹,还有最新一期的《人民日报》。
那是几百个家庭的牵挂。
那是国家的嘱托。
“得儿……驾!”
赵大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吆喝了一声。
声音沙哑,瞬间就被狂风吞没。
马不走了。
积雪已经没过了马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这匹老马,已经陪着赵大眼走了三天三夜。
它早已到了极限。
它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两道浓重的白烟,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遮住了它的眼睛。
它哀鸣了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歉意。
“扑通!”
前腿一软,老马重重地跪倒在了雪地里。
再也没能站起来。
“老伙计!老伙计!”
赵大眼慌了。
他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连忙扑过去,也不管雪地有多冷,用那双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手,拼命地去搓马的脖子。
“起来啊!”
“别睡!”
“求求你,别睡啊!”
“再走二十里……就二十里……咱们就能歇着了……”
赵大眼哭喊着。
眼泪刚流出来,瞬间就冻成了冰碴,挂在脸上,生疼。
但是,这匹马太老了。
这一路,又是风又是雪,又是山路。
它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它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赵大眼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
只有一丝淡淡的温情,和一丝深深的歉意。
仿佛在说:兄弟,我尽力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然后。
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体温,在肆虐的风雪中,迅速流逝。
很快,就变得冰冷僵硬。
赵大眼跪在雪地里,抱着马头,嚎啕大哭。
这几天,这匹马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现在,它走了。
把赵大眼一个人,丢在了这茫茫的雪原上。
孤独。
绝望。
像潮水一样涌来。
“啊!!!”
赵大眼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但是。
他没有时间悲伤。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埋葬这位老伙计。
他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邮包。
那上面,印着一行金字,在风雪中依然清晰可见——
“华夏邮政,使命必达”。
这是他在入职宣誓时,对着那面鲜红的五星红旗,举着拳头喊过的话。
那是誓言。
是比命还重的东西。
“不能停。”
“这包里,是几百个当兵的念想。”
“那是娘给儿子的鞋,是媳妇给男人的信。”
“要是这信送不到,他们在关上,这年怎么过?”
“要是让委员长知道,我赵大眼是个孬种,连封信都送不到,我还有什么脸穿这身皮?!”
赵大眼狠狠地咬了咬牙。
甚至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让他那已经麻木的神经,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用来防身的短刀。
手抖得厉害。
好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