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冷宫的墙根晒出一道斜影,宋芷薇正蹲在屋檐下翻那盆野草。昨儿倒进陶盆的半碗沉沙粥早干了底,竟真冒出两片嫩芽,她用指甲掐了点香灰撒上去,嘴里念叨:“你活我也活,你死咱俩换地方躺。”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碎石噼啪响。她没抬头,只把银簪往袖口一塞,顺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看起来像是刚从睡梦里被人吵醒。
“宋美人!宋美人可在?”来的是个新面孔的小太监,十二三岁,嗓门尖细,手里捧着张洒金红帖,像是怕被风吹跑了似的紧紧攥着。
宋芷薇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我在这儿,怎么,太后又想起我抄漏了一行字?”
小太监喘着气,咧嘴一笑:“不是不是!是皇后娘娘设宴,请您明日赴席呢!”他扬了扬手中红帖,“这是请帖,点名要您去的,一个都没落下。”
“哦?”她接过帖子,指尖轻轻一捻——纸是上等宣州贡纸,边角还烫了金丝云纹,连墨都是带香气的松烟墨。这阵仗,不像请人吃饭,倒像押人上堂。
她翻开一看,上面写着“申时初刻,凤仪宫设宴,款待新晋嫔妃”,落款是“皇后姜氏”。字迹端庄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股“你不来就是不敬”的劲儿。
“皇后娘娘说了,”小太监补了一句,“谁不来,就是瞧不起六宫体统。”
宋芷薇合上帖子,笑了笑:“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只是……”她忽然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有点晕。”
“啊?”小太监愣住。
“头晕,眼花,嗓子发紧。”她说话时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怕是夜里受了凉,这会儿烧起来了。”
小太监慌了:“那……那要不要请太医?”
“别惊动别人。”她摆摆手,声音虚弱,“你先回去回话,就说我不舒服,明儿怕是去不了。等好些了,再亲自向皇后赔罪。”
小太监犹豫:“可娘娘说……必须到场啊。”
“那你让她派个人来看看。”她靠着门板,脸色微微泛白,“若真是装病,就当场揭穿我;若是真病,也别逼我送命去赴宴。”
小太监见她说话断断续续,额角还沁出汗珠,也不敢多留,点头哈腰地跑了。
人一走,宋芷薇立刻直起腰,掸了掸裙摆上的土,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撮暗褐色的粉末,混着点陈年艾草灰。她往手心倒了一点,凑近鼻尖轻轻一吸——
“阿嚏!”
一声巨响,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她连打了三个喷嚏,眼泪鼻涕齐下,脸也涨得通红。接着又从罐子里舀了勺冷水,往脖颈一泼,整个人哆嗦起来,嘴唇都泛了青。
做完这些,她爬上床,扯过破被子盖住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里还不停哼哼:“冷……好冷啊……”
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整齐,像是来了几个人。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靛青宫装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药箱的宫女。她目光如刀,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那人身上。
“听说你病了?”妇人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宋芷薇闭着眼,微弱地应了一声:“王嬷嬷……我……撑不住了……”
这人正是皇后身边的老嬷嬷王氏,专管查验各宫真假病情,十年下来,揪出七个装病避宠的妃子,手段狠准。她走近床边,伸手探了探宋芷薇的额头。
“烫手。”她说。
旁边宫女赶紧打开药箱,取出铜针和脉枕。王嬷嬷坐下来,搭上她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脉浮数而无力,舌苔白厚,喷嚏连连,畏寒发热……”她一边记录一边念,“倒是像风寒入体。”
“我……夜里梦见自己掉进冰湖……”宋芷薇抖着嘴唇,“醒来就烧起来了……”
王嬷嬷盯着她看了会儿,忽地冷笑:“你说你病得快死了,可枕头底下那本《香谱》怎么还翻到‘迷神散’那一页?”
宋芷薇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那是……许……许姑姑留给我的……治头痛的方子……我没力气看,就搁那儿了……”
王嬷嬷哼了一声,起身转了一圈,忽然踢开床下一块松动的地砖——里面空无一物。
“挺会藏。”她说,“可惜你忘了,真正的病人,不会记得哪块砖能撬开。”
宋芷薇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昏过去了。
王嬷嬷低头看了看她露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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