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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拔剑,是源于骨子里的畏惧,深知江湖险恶,你不拔剑,他人便会对你亮出兵刃,想活下去,便只能先拔出自己的剑。”
李寒衣的目光锐利如冰,仿佛要刺穿他火红表象下的内核,“雷无桀,你告诉我,你持剑在手,究竟……为了什么?”
雷无桀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慌,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憨憨道:“师父,这个……弟子愚钝,还真没仔细想过。”
李寒衣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那你当年,为何要学剑?”
提到这个,雷无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跃:“那天!
我看见雷轰师父长袖一挥,一柄火红长剑如凤凰涅槃般冲天而起!
剑光炽烈,把半边天的云彩都染成了绚烂的晚霞!”
他手舞足蹈,试图重现那震撼的一幕,“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美、那么有力量的剑术!
后来师父问我可想学,我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就为了那一刻的震撼!
为了那么美的剑!”
李寒衣静静地听着,半晌,轻轻一叹,那叹息声融进山风里,几不可闻:“是啊……剑,本就是这世上至美,亦至凶之物。
你师父雷轰,当年若不是痴迷于这一剑的极致之美,也不会……落得后来那般固执又困顿的田地。”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凝重如山岳:“但你方才说的是‘习剑’,我问的是‘拔剑’。
习剑可谈风流,论美感,求境界;
而拔剑……”
她一字一顿,“便只能问生死。”
雷无桀脸上兴奋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望着崖下翻涌不息、茫茫无边的云海,喃喃道:“生死……江湖上的生死,好像来得特别容易。
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刀架在脖子上,没死,就是活了。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江湖。”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固执,“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比武较技,点到即止不好吗?为何非要论个你死我活?
所以我想,拔剑,可以是为了印证剑道高下,可以是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但不该是为了轻易夺取性命。”
“天真。”
李寒衣毫不客气地评价,挑眉反问,“你不想论生死,可若有人对你拔剑,剑锋直指你要害,就是要取你性命,你当如何?
就甘心引颈就戮?”
“我就……我就……”
雷无桀被问住了,急得面红耳赤,却“我就”
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仿佛那简单的答案堵在胸口,怎么也冲不破某种懵懂的壁垒。
李寒衣不再逼问,素手轻扬。
只听一声清越剑鸣破开云层,一道流光飞坠而下,稳稳落在雷无桀面前,插入岩石三寸——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雅致的长剑,剑鞘温润,隐隐有雨滴纹路。
“此剑名‘听雨’,乃剑心冢冢主亲手所铸,‘风雅四剑’之一。
今日为师赠你,权作拜师之礼。”
雷无桀顿时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握剑,用力一拔——
剑,纹丝不动。
他愣了一下,双手握住剑柄,扎稳马步,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红了。
可那听雨剑仿佛长在了石中,嵌在了鞘里,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岿然不动。
“师父!
这剑……这剑是不是有问题?”
雷无桀急道,额角都冒出了汗珠。
“听雨有灵,非俗物,它会认主。”
李寒衣声音平淡,却如重锤敲在雷无桀心上,“你心中并无‘拔剑’的真意,没有必须以此剑去达成某事的意志,没有在生死关头亦要挥出此剑的决绝,它自然不会为你出鞘。”
“啊?这……”
雷无桀彻底愣在当场,看着眼前这柄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名剑,第一次对“剑”
与“剑客”
有了某种模糊而沉重的认知。
就在他怔忪的刹那,天幕光影流转,悄然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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