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八卦,一天也讲完了,吃瓜的兴奋劲过去,张知节便又回到了百无聊赖的“躺尸”生涯,直到客船在下一个码头靠岸。
天色微明,船刚停稳,张知节与张书便第一个冲下船板。
据船家说,船只将在此停靠一个时辰补充物资,随后便要连续航行三日,方能抵达下一个码头。
时间紧迫,二人一下船,立刻在码头附近寻了间客栈,开了间房。
饱餐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后的头等大事便是沐浴。
若说船上最让张书难以忍受的,莫过于干净的淡水稀缺。
每人每日仅有半桶水的配额,连饮用带洗漱全在其中,纵是张知节愿意加钱,船家也爱莫能助。
因此,张书每日只能以湿毛巾拭面,用半杯水漱口,晚间再简单擦拭身体,于她而言,这简直世上最大的磨难。
待到二人从头到脚清洗干净,张知节的头发尚未全干,便不得不匆匆结账,提着打包好的当地特色菜赶回船上。
正要登船时,就遇见孙举人面色惨白地由小厮搀扶着等在船边,他一见张知节,黯淡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亮,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张兄,你可算回来了,”孙举人苦笑着拱手:“实在惭愧,接下来怕是不能与你同行了。”
“这是为何?”张知节面露讶异。
“实在是这身子不争气,水路难行,在下怕是熬不到洛都了。”
他声音虚弱,透着十足的无奈。
张知节自是温言宽慰一番,脸上写满了惋惜。
孙举人此时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忿“提醒”道:“张兄,这船主并非善类,您日后还需多加小心啊。”
“哦?孙兄何出此言?”
孙举人立刻现出肉痛的神色,抱怨道:“我只坐了这几日船,却早早付清了到洛都的银两,此刻下船,船主竟说船费分文不退!几十两银子啊,就这么打了水漂,简直欺人太甚!”
张知节脸上顿时堆满同情,却没有和他一起抨击船主,只是好言劝慰了几句,目送主仆坐上临时租借的马车离去。
刚一踏进自家舱房,张知节脸上的同情与惋惜瞬间消散,转而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孙举人因自身缘故毁约下船,却想凭举人身份逼迫船家退钱,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这船真正的东家是“连帆商会”,船家背靠大树,底气自然是足的,连帆商会又岂会怕他一个举人?
他在窗边坐下,顺手解开发带,半湿的墨色长发披散满背,衬得侧脸愈发清俊。
夕阳斜斜映入,在他微蹙的眉宇间投下深影,整个人像一幅被光阴定格的画。
只可惜,此时唯一能欣赏此景的张书,正盘腿坐在床榻上,专注地拿着一面小银镜,嘴巴大张,仔细检查自己牙齿的生长情况,她盯着那刚冒出头的两颗小白尖,不甚满意地叹了口气。
一抵达洛都,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再次见到不戒和尚,张书几乎可以想象,口无遮拦的不戒在看见自己缺牙后会说什么缺德话了。
船只再次启航,岸边的屋舍与人烟缓缓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张知节望着窗外无边江水,开始掰着指头细数,接下来还要停靠几个码头,还需在这江上漂泊多少时日,才能抵达目的地。
算清还需整整半个月后,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对哀叹:“下次若再有这般长途,杀了我也要坐马车。”
张书深以为然地点头,显然对这水上岁月也是受够了。
就在这对姐弟仍在江上苦熬时光之际,关于张知节高中举人的喜报,已由官驿快马加鞭,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北亭县。
彼时正值清晨,朱海棠缝制冬衣的手突然一顿。
“当家的,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张大牛放下劈柴的斧头,拿起脖子上的汗巾粗鲁地擦了一把脸,侧耳听了一会,疑惑道:“好像是锣鼓的声音?咱们村今天有人办喜事吗?”
“没听说啊。”朱海棠答着,心头却没来由地一阵急跳,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冬衣。
张大牛望了眼隔壁,突然叹道:“也不知二郎考得咋样了?”
这句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朱海棠心中的某种猜测,她猛地站起身,耳边的锣鼓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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