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张知节真正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埋首书卷,心无旁骛。
他在省城的住处只有顾秀知晓,二人早已约定考后再聚,因此这段时日并无熟人登门打扰。
邻里见这久未住人的宅子忽然有了动静,也曾好奇探访,张书便让高青出门应付,只道是自家主人是借住友人家中备考,不便见客,邻里也就识趣不再上门叨扰。
专心致志时,光阴总是倏忽而过。
转眼到了八月初八,戌时(晚七点),张知节和张书坐上了家里的马车,前往考场。
车厢一路摇晃,两人一路无话。
本次乡试应考者多达一万三千余人,此时贡院门前早已车马拥塞,人声扰攘。
从今日寅时(凌晨三点)起,贡院就开始点名人场,张知节来的算是晚的了,但是即便如此,马车行至半途就再难向前,高青在外禀道:“老爷,前头过不去了。”
高青接过张知节递过来的考篮,扶着他下了车,随后提着考篮退后几步,将相处的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长街两侧停满各色车驾,纱灯摇曳,光影朦胧间,尽是学子与家人临别叮嘱的景象。
张书站在车前,并未下车,此时她比车下的张知节高了一个头,语气淡淡地问:“考完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张知节仰着脸,想也不想就回答,“蜜汁手扒鸡。”
张书挑眉,心下莞尔,也不知道这小黄心里想吃多久了。
“行,考完给你做。”
“是头场考完,还是全部考完啊?”
张知节双眼放光,满眼期待。
“头场考完就给你做。”
“好!”
话到此处,两人都没再出声,该交代的早已交代过,此时不必再多叮咛。
“那我走了。”
“嗯。”
张知节转身接过高青递上前的考篮,昂首挺胸的走向街口灯火通明的贡院,张书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时,才转身入了车厢。
乡试应考人数众多,检查程序繁琐,张知节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他。
对于搜检流程,张知节已是轻车熟路,面不改色地解衣散发。
倒是查验考篮的老差役,在翻看他的物品时面露惊异,查验完毕后,神色复杂地将篮子递还给他。
他做这行也有二十来年了,若不是笔墨纸砚俱在,他都要以为这位考生来此是为了踏青野炊的。
张知节对着老差役点头微笑,从容地接过考篮,拿过考号,抬脚跨进了贡院,穿过巷道,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号舍。
他进入号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早已备好的油布仔细悬挂于屋顶。
省城的考棚历史比府城的更为悠久,也就更为破败,号舍的屋顶上赫然散布着好几个透光的小洞。
挂好油布,他便拿出火折子点燃驱蚊的熏香,又将号帘挂好,不过在正式开考之前,这个号帘按规不得放下。
最后,他将两块木板仔细擦拭干净,拼作一处,脱下外衣往头上一蒙,便蜷缩身子倒头睡下。
此时距离正式开考还有四五个时辰,眼下最要紧的,是养精蓄锐。
对面号舍里的一位考生,将张知节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片刻,他就发现那衣袍下微微起伏的动作变得均匀绵长,不由得有些目瞪口呆。
方才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张知节的相貌,只是觉得此人身量颇高。
他心下暗忖,这位仁兄,若不是来浑水摸鱼的,便定是位经验老道、身经百战的老秀才了,要不然怎会如此从容入睡。
张知节被寅时(早三点)的更声吵醒,他缓缓坐起,闭目静坐片刻,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后腰,待神思清明后,便起身将身下的一块木板重新装回原位。
接着,他点燃油灯,借着昏黄的光,从考篮最底层取出一个迷你烤炉、一只小陶锅和一袋木炭,将它们整齐码放在角落。
随后,他在桌案上铺开笔墨纸砚,压好镇纸,又摆上一只青瓷茶盏。
待所有东西摆放整齐,他便熟练的点燃炭火,将水囊中的清水倒入陶锅。
水沸后,他用布裹住锅柄,将滚水冲入茶盏,一阵清郁的茶香顿时在狭小的号舍中弥漫开来。
放下陶锅,又从考篮第二层里取出一根被检查差役掰成两段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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