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炉膛里,
浸过焦油的木炭烧的通红,
原本用作干馏冷凝的几块熟铁片被从炉膛里夹出,
两个工友顾不上吃饭,抡锤猛砸,
很快几片熟铁片就被叠打在了一起,形成一整张大铁皮,
陈单指挥他们将先前要来的白口铁敲碎成渣包裹进熟铁皮,卷好后重新送入炉膛,
烧红再次取出来,几人开始轮班锻打,
打扁烧红、烧红再叠打,如此往复,
脆硬高碳的白口铁渣,与柔软低碳的熟铁片逐渐融为一体,
每次锻打间隙稍加冷却,用木醋酸浸泡去除表面杂质,
同时木醋酸的轻微腐蚀,让金属表面布满肉眼难辨的细小凹坑,重新锻打时撒上一层草木灰,又会加速渗碳……
作坊中的几人轮番上阵,
鼓风的鼓风,锻打的锻打,
纵使有人吃饭休息,锻台上也始终保持有人捶打不断,
面临生死倒计时,所有人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陈单的办法上,
就连一开始不停泼冷水的冯老汉,也加入进来拼了老命按着皮囊鼓风,
几个监工对他们热火朝天的干劲也颇为满意,
只远远观望,并不上前打扰,也没有像往日一般饭后就把他们都绑起来,
任由他们几个在深夜里挥汗如雨,
再到后来,其他几个作坊的战俘听到这边深夜不止的锻打声,也纷纷探头观望,
“老冯他们只剩两天了吧”
“嗯,好像是,他们这是在干嘛?”
“好像是在打铁,他们今天才从我们这里借了些白口铁和铁渣”
“啥?不铸剑来要铁渣?是要做农具么?疯了吧”
“谁说不是呢,大概就是急疯了”
“老冯也是老火匠了,怎么会突然犯糊涂,真当做农具呢”
“幸亏我们就是做农具的,哎,可怜的老冯,被分去做兵器,也是难为他了”
……
另一边,陈单指挥下的几人,在锻台前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轻松延展的熟铁片,在一次次锻打后变得越来越硬,捶打起来也越发费力,
这些“劣质铁”正变得越来越陌生。
一旁的陈单心里清楚,熟铁与生铁的中和,以及后续渗碳的效果开始起作用了,
随着碳含量逐渐趋近目标值,中碳钢硬度与延展性兼备的性能开始显现。
陈单督促他们频繁换人保持体力,以应对越来越高的锻打强度,
赤红的铁料在锻台上火星四溅,
一层层杂质在锻打中迸射剥离,
求生的匠人在炼炉旁挥汗如雨,
炙热的钢芯在烈焰中惊艳降临!
黎明,
东方露出鱼肚白,
作坊里的几人都已精疲力竭,
陈单从炼炉中夹起再次被烧红的铁胚,
经过一夜六次折叠锻打,这块铁胚已反复堆叠了六十四层,
面色极度憔悴的陈单来到盛水的石槽前,准备淬火。
工匠们纷纷上来围观,几个早起的监工也好奇的靠过来看热闹,
冯老汉看着陈单手中烧红的铁剑,小声提醒:
“这剑胚似乎有点大了,不合标准啊”
陈单并不理会,仍缓缓将赤红的铁剑浸入水中,
一股水气伴随尖锐的哮鸣音升腾而起,
当陈单从水气中拿出铁剑,意外出现了——竟然弯了!
剑刃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早已身体不适的陈单,此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口吐了出来,整个人瘫倒下去,
几人连忙将他搀扶到矮棚下,个个面如土灰,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亦或是从一开始,阿单的法子就根本行不通?
很快,更坏的消息传来:
经监工勘验,这剑胚的尺寸果然超限了!
为了样品短剑不被“砸断”,
兵器作坊对成品的长、宽、厚都有严格限制,
这样才能保证成品剑是以自身强度砍断样品剑,
否则随便做一把锤子也能敲断短剑。
这一整天,陈单上吐下泻,精神萎靡到连句话也不愿多说,
工坊里精疲力尽的几人也全都陷入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监工们也不再催促他们干活,
因为过了今天,就只剩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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