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很简单,做得清淡。
粥里的米熬得微烂,再加上两盘小菜。
京城也有粥,用药材或肉类熬得糜烂,香气喷鼻,有各种各样的效用。
卫瑾一向不爱沾这些东西,他的府里从来不做。
但这会暂居在别人家,他前两日该吃也吃了,就是不顶饿,往往半上午饿得心慌。
于是中午的食量就有些恐怖,那个婢女不止一次说他吃的太多了,也不怕撑得伤口裂开。
“啊,还有这个。”
岁星从食盒最底下端出一盘饼,热腾腾的,还揉了点菜和肉进去,表皮酥脆,油兮兮的。
卫瑾看直了眼。
岁星弯唇:“尝尝,是自家厨房做的。”
他都可以想象那个婢女是如何手舞足蹈说他吃得多、该让他尽快离开的场景。
而她听了……
不仅没赶走他,还给他加送了食物。
只是为了等他伤好要收他的钱吗?
他看着不规则的饼——这饼还被油纸包着,吃起来十分方便,吃相不会难堪。
吃完也好清理,不用他这个伤患折腾来折腾去。
他竟有种荒谬的猜测,这饼是她亲手做的。
……就算不是她亲手做的,这油纸总是她亲手包的吧。
看起来就很有她的风格。
温柔,体贴人。
卫瑾慢慢伸出手,拿住饼,慢慢咬了一口。
这饼的味道不需要猜测,光是看着它的外表就能想象出来,不难吃,也谈不上好吃。
卫瑾自幼在京中长大,不说吃遍山珍海味,至少世间绝大部分美食他都尝过。
之后跟着父亲去前线,路途遥远,粟米、饼、肉干,简单调过味就往嘴里塞,跟京城生活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卫瑾的人生组成复杂,一会是金玉堆砌的京城繁华,一会是风飧露宿的野外生活,还有血流漂杵的战场——
他已经很难为什么动容。
但自她进门起,被纱布包裹着的伤口、伤口之下的皮肉,皮肉里的心脏——
跳动得极为频繁。
不是对陌生人的警惕,更不是即将迎来一场苦战的热血激昂。
而是别的,更令他战栗的情绪。
男人的眼睛沾染过如血色一般的残阳,带着几分肃冷,凄凉,看久了不由自主就会觉得瘆人。
当他注视某人时,周身气息会沉下来,让人坐立不安。
她一个从未靠近过战争的人,仍只是静静站在那,笑容清浅又从容。
只将他当成普通病患,不问他为何受这么重的伤,以后的钱究竟能不能还得起。
他与她对视片刻,只觉胸口里的那颗心脏更躁动了,面皮也烫得仿佛要挂不住肉。
他先一步移开视线,嗓音低沉:“……好吃,谢谢。”
卫瑾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人看得仓皇而逃,连继续对视都做不到。
“都记着账呢,不用客气。”
她话音带笑,很清软的笑,但说出来的话又如一记重锤,让他心跳加快:“吃完帮你换药。你又流血了。”
卫瑾:“!!!”
咀嚼动作一僵,他看向她,却见她转身去换花瓶里的花去了。
……只是在通知他。
甚至可以说是用软软的语气给他下命令。
即使是京里的那个小皇帝都不敢跟立下赫赫战功的安北王这么讲话。
桌边坐着的男人体型过于高大,这里的桌子椅子对他来说都有点秀气。
但他的视线、他的心跳、他的动作仿佛都全系在窗边瘦瘦小小的人身上——
一举一动都被她牵着线,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好。”他又低低应了声。
…
卫瑾吃东西很快。
岁星换完一个花瓶的功夫,转头就看见桌上空了。
岁星:“……”
男人大刀阔斧坐在桌边,目光沉沉凝视着她。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系统:“饭桶!”
岁星:“也不能这么说他啦。”
卫瑾什么话也没说,眼神却透露出‘要换药了’的讯号。
“先坐一会。”岁星都计划好了,先给屋内的花瓶都换一遍,然后再给他换药。
才不要因为某人过快的吃饭速度改变。
“好。”卫瑾依旧应声。
他就坐在那,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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