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颔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浇不灭胃里翻涌的灼热感。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宴会厅的灯光在眼前晕开成斑斓的光圈。
“黎小姐真是海量！”王总大笑着又给她斟满，“来，这杯敬南氏集团的精英团队！”
他凑在黎漾身边，压低声音，“黎小姐，考虑过来发展吗？”
“史密斯先生说了，年薪给你翻三倍。”
黎漾的酒杯停在唇边：“承蒙厚爱，但我还没有另谋高就的想法。”
“诶，黎小姐，这你就……”
王总还想再说，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宋若晴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声甜如蜜，“王总，这杯我替黎漾姐喝吧？”
晚礼服已经更换成淡粉色的纱裙，宋若晴连发梢都卷着俏皮的弧度。
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好似误入名利场的小鹿。
偏偏是这头小鹿，在此时挡在了黎漾的面前。
黎漾心头触动，王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宋小姐也要喝？好好好！”
宋若晴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雪白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喝完还俏皮地晃了晃空杯子：“王总满意了吗？”
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黎漾悄悄松了口气，见宋若晴转身时对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黎漾姐，你的脸好红。”
宴会进行到一半，黎漾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靠在立柱上轻轻按揉眉心。
酒精在血液里发酵，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晃动。
“黎漾姐……”
衣袖被人轻轻拽了拽，黎漾转头，看见宋若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女孩的脸颊也泛着红晕，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比她还醉。
黎漾下意识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宋若晴扁着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房间里好闷……”
她凑近些，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香槟甜腻的气息，“我头好晕，能不能陪我去露台透透气？”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含着两汪清泉，还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黎漾本想拒绝，她还要盯着后续的签约流程，可看着宋若晴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刘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
黎漾放下酒杯，“就十分钟。”
“我还要回来处理文件。”
宋若晴顿时笑开了花，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黎漾姐最好啦！”
顶楼的空中花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黎漾倚在玻璃围栏边，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
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带走了些许酒意，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菲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灯光如同散落的星辰，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宋若晴伸了个懒腰，纱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呼，舒服多了。”
“里面真的太闷了。”
黎漾侧目看她：“你酒量不好，不该替我挡那杯酒的。”
宋若晴吐了吐舌头：“可是，我看你喝太多了嘛。”
她四处望了望，确认没人后又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而且那个王总一直盯着你看，眼神好恶心。”
黎漾一怔。
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位副总不怀好意的目光，所以一直在规避。
但没想到宋若晴也会察觉。
黎漾眸光动了动，脸上不露神色：“你观察得很仔细。”
宋若晴晃了晃脑袋，发梢扫过黎漾的肩膀：“那是，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眼神了。”
夜风徐徐，黎漾的酒意渐渐散去。
“实习？”她随口问着，“你在医院实过习？”
宋若晴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嗯！”
“我在圣安医院的心理科待了半年。”
她掰着手指数，“接待过抑郁症患者，处理过医患纠纷，还遇到过半夜来急诊的醉汉……”
宋若晴的声音其实十分清脆悦耳，听着就好似一串风铃在夜色中叮咚作响。
黎漾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靠在围栏上静静听着。
宋若晴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实习期间碰到的事情，眼神柔软下来。
“最难忘的是个老奶奶。”
“她每天都会带小饼干来，说是给孙子准备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其实她孙子十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老奶奶接受不了，就一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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