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阑珊默然。
“他像一团火,炽烈,明亮,却也容易烧伤自己和身边的人。”
裴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风雪听,“而你,像一块玉,温润,坚韧,却也需要烈火淬炼,方能显其光华。”
他转过头,看向她:“谢谢你信我。”
乐阑珊微微一怔。
“我知道,你劝他回去,不全是为了大局。”
裴曦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你也担心他留在此地,会因冲动误事,更担心他与我之间……生出不必要的龃龉。”
乐阑珊垂下眼睫,没有否认。
“你放心。”裴曦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我会护你周全,直到……你不需要我护的那一天。”
这话说得含蓄,乐阑珊却听懂了。他不是要永远将她护在羽翼下,而是要在她长出自己翅膀之前,为她挡住风雨。
“殿下为何……”她再次问出那个问题,“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
裴曦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浅:“或许是因为,在这世上,能让我觉得‘值得’的人与事,本就不多。”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那隐约可见的毡帐轮廓,眼神渐深:“而北凉王庭……”
这话说得极轻,没有说完,却重如千钧。
乐阑珊心头一震,倏然抬眼看他。
裴曦却已转身,走向马车:“收拾一下,该启程了。拓跋的‘欢迎仪式’,想必不会让我们久等。”
他的背影单薄如纸,步履却稳如磐石。
乐阑珊看着他的背影,又望向裴衍消失的南方,最后将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杀气隐伏的营地。
三个方向,三条路。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最后一丝彷徨压入心底。
然后,转身,登上凤辇。
车轮再次碾过积雪,向着既定的命运,缓缓行去。
拓跋的前哨营地,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军事堡垒。
毡帐不是散落分布,而是呈环形层层排列,外围立着削尖的木栅,栅外挖有浅壕,壕中插满倒刺。巡逻的骑兵一队接着一队,马蹄声在冻土上踏出沉闷而规律的节奏,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一种未曾熄灭的火炭混合的气息。
肃杀,压抑。
当昭国的车队驶入营地大门时,所有北凉士兵的目光齐刷刷投来。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冰冷的审视,如同刀锋刮过皮肤。
乐阑珊的凤辇被引至营地中央最大的金色王帐前。
帐外空地上,立着两排赤膊的北凉力士,手持弯刀,肌肉虬结,身上绘着狰狞的狼头图腾。更远处,弓箭手隐在毡帐阴影中,弓弦半开。
这不是迎接,是威慑。
裴曦的马车停在凤辇旁。他缓缓下车,脚步虚浮,需要侍卫搀扶。乐阑珊也下了凤辇,依旧是一身素白,外罩锦氅,面上覆着轻纱。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病弱,一个纤柔,在这虎狼环伺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静气。
王帐的厚毡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人大步走出。
那是个年约四十的壮硕男子,身穿黑熊皮裘,头戴金狼冠,面容粗犷,眼如铜铃,颔下一部虬髯,正是北凉实际的主宰——拓跋王叔。
他的目光如实质的刀,先落在裴曦身上,审视片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牢牢钉在乐阑珊身上。
“昭国宁王,明怡公主。”拓跋开口,声音洪亮如钟,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本王在此等候多时了。”
裴曦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有劳王叔远迎。本王奉大昭皇帝之命,护送明怡公主前来和亲,愿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秦晋之好?”拓跋嗤笑一声,猛地抬手,指向乐阑珊,“就凭她?一个罪臣之女,顶着公主虚名,便想进我北凉王庭,做未来的可敦(王后)?”
这话说得极其侮辱,四周北凉将士发出阵阵哄笑。
乐阑珊面纱下的脸毫无波澜,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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