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研回空间时,指尖还凝着畅春园秋夜的清寒。玄烨与舒兰相偎的身影、湖心亭漫天的金红晚霞、还有那只悬在岁月里的纸鸢,都化作细碎的光点,在她眼前逐一湮灭。
舒兰已无憾往生。
她怔怔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那段始于纸鸢的深情,从紫禁城的风雨飘摇里,走到畅春园的岁月静好,最后在落日余晖里画上句点。玄烨合眼时嘴角的笑意,舒兰静倚肩头的温柔,都成了刻在她记忆里,再也磨灭不去的印记。
就在这时,空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唐晶走了进来。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鬓角却有几缕碎发狼狈地垂落,像是撑了太久,连抬手整理的力气都没有。脸上的粉底遮不住眼底的青黑,掩不住的倦意从每一寸毛孔里透出来,唯有眼底凝着的那一层薄薄的红,倔强地不肯褪去。她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身上的都市气息与这方冰冷的系统空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疏离——都是困在情爱里,满身伤痕的魂灵。
她没有看许研,径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无垠的灰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那枚纽扣是贺涵去年生日送她的,定制的黑曜石,刻着她名字的缩写,她曾视若珍宝,如今却只觉得硌手。良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曾以为,我是这世上最清醒的人。」
一句话出口,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汹涌而出,再也收不住。
「子君被陈俊生和凌玲算计,哭着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和贺涵谈一个上亿的项目。」唐晶的声音发颤,肩膀微微耸动,却还带着几分当年的凌厉,仿佛那个怒闯陈俊生办公室的自己,就在眼前,「甲方的高管还坐在对面,合同刚看到关键条款,她的电话就像催命一样打过来,一声接一声,震得会议桌都在颤。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摔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贺涵在后面喊我,说合同要紧,我回头瞪他,我说人命关天,合同能比子君的一辈子重要?」
「我开车冲去陈俊生的公司,一脚踹开他办公室的门,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他的办公桌掀了个底朝天。」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狠戾,「文件撒了一地,咖啡泼了他一身,我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眼瞎心盲,骂他对不起子君,对不起平儿。我说我会让子君拿到该有的一切,让他净身出户,让他后悔一辈子。」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为了子君,到底付出了多少。」唐晶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沉在水底,喘不过气,「她嫁给陈俊生的第二年,婆婆刁难她,说她不会做家务,不会伺候人,她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正在外地出差,刚结束一场通宵的谈判,连眼都没合,直接订了最早的机票飞回来,拎着礼物去给她婆婆赔罪,赔着笑脸说好话,转头又偷偷给子君塞钱,让她请个保姆,别委屈自己。」
「平儿发烧住院,她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电话打给我,不是打给陈俊生。」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眼角,那里一片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湿了,「我当时正在做辰星项目的第一轮提案,熬了三个通宵的方案就差最后一步,接到电话,我把方案往助理手里一塞,抓起车钥匙就往医院跑。挂号、缴费、陪床,我守了平儿三天三夜,困得在病床边坐着都能睡着,她倒好,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安稳。等平儿退烧了,她抱着我哭,说唐晶,幸好有你。我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有我呢。」
「这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十年。」唐晶的声音里满是苦涩,「她的大事小事,从来都是第一个找我。逛街买衣服,要我陪她挑;和陈俊生吵架,要我帮她评理;甚至连平儿的家长会,她没空,都是我去替她开。她总说,唐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我没人可以依靠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以为朋友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相扶持,我以为我多付出一点,她就能过得好一点。」
「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给她找最好的律师,专攻离婚财产分割的那种,律师费我先垫着,说不急,等她缓过来再说。我托遍了关系,给她挑最靠谱的工作,既要离家近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