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梧桐叶簌簌飘落,铺了一地碎金。康熙摒退了所有侍从,只与胤礽相对而立,廊下的风卷起两人的衣摆,带着几分秋日的清寒。
“当年畅春园,你摔进泥塘里,攥着一只断了翅的蝴蝶,哭着要给你佟佳额娘。”康熙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的你,眼里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
胤礽猛地红了眼眶,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却被康熙伸手扶住。“皇阿玛……”他喉头哽咽,声音发颤,“儿臣错了。儿臣被这太子之位的权柄迷了眼,忘了您的教诲,忘了身为皇子的本分,更忘了……您是我的父亲。”
康熙看着他鬓边悄然生出的华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这些年,他将对赫舍里的愧疚与期许尽数压在这孩子身上,却忘了,储君之位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能赐人尊荣,亦能蚀人心骨。
“朕知道你难。”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这天下的担子太重,朕压了大半辈子,也想让你早些学着扛。可朕忘了,你先是朕的儿子,再是大清的太子。往后,不必汲汲营营,不必步步为营,做你想做的事,守你该守的道。朕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胤礽望着他眼中的温软,积攒了数年的委屈与惶恐瞬间决堤,眼泪滚滚而下,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父子俩站在廊下,看着日头渐渐西斜,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些横亘在岁月里的猜忌与隔阂,终在这秋日的暖阳里,慢慢消融。
自那以后,康熙便成了坤宁宫的常客。前朝的奏折堆积如山,朝堂的纷争从未停歇,可他只要一踏进坤宁宫的门槛,眉眼间的疲惫便会尽数散去。他总爱坐在舒兰的床边,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有力胎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听,这小家伙力气真大,将来定是个能骑马射箭的好苗子。”他抬头看向舒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舒兰笑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指尖划过他鬓边的银丝:“若是个公主呢?”
“公主更好。”康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像你一样,温婉娴静,朕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他忽然念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话音未落,便见舒兰眼底泛起柔光,她轻声应和:“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他会给孩子讲塞外的草原,讲江南的烟雨,讲御花园里那株年年盛开的榆叶梅,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舒兰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腹间的悸动,只觉得“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大抵不过如此。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数月。隆冬腊月,坤宁宫的暖阁里燃着旺旺的银丝炭,窗棂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花,映着殿内的烛火,暖融融的。
那日午后,阳光格外好,透过明瓦窗洒进来,落在锦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康熙正握着舒兰的手,低声说着话,忽然感觉到她的手猛地收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他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舒兰咬着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肚子……疼……”
太医很快便被传了进来,一番诊脉后,忙不迭地跪地贺喜:“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要生了!”
康熙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紧紧握住舒兰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兰儿,别怕,朕在这里陪着你。”
产房很快便布置妥当,稳婆和宫女们忙作一团,殿内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康熙守在殿外,踱步的脚步从未停歇,苏培盛端来的参茶,他连碰都没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不时传来舒兰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康熙的心上。他想起当年赫舍里生产时的惨烈,想起这些年舒兰所受的苦,只觉得心头发紧,眼眶发热。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紧接着,又是一声。
“生了!生了!”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冲破殿门,“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龙凤胎!一对小殿下!”
康熙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去,全然不顾嬷嬷们“产房污秽”的低声惊呼。他一眼便看到了躺在锦被上的舒兰,她脸色苍白如纸,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气息微弱,却依旧努力朝着他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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