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院的雪化了又落,檐角的冰棱消了又结,转眼便是开春。
甄嬛终究是没能扛住朝野上下的悠悠众口。那些弹劾的奏折一日密过一日,言官们跪在养心殿外,言辞凿凿地叩请太后“循祖制,守孝道,远赴五台山为先帝诵经祈福”。弘历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俯首的群臣,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清明如镜——这是甄嬛的体面,也是他的胜利。
旨意传下那日,寿康宫静悄悄的,连哭声都没有。甄嬛只带了两个贴身嬷嬷,一身素衣,坐上了前往五台山的马车。车轱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位权倾一时的太后,唱一曲无声的挽歌。
甄嬛走了,后宫的天,彻底晴了。
又过了数月,先帝的孝期已满。朝野上下除服,换上了鲜亮的衣裳,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也终于褪去了几分压抑的素白。
便是这一日,琴音院的暖阁里,顺心捧着脉案,笑得眉眼弯弯,几乎要跳起来:“娘娘!太医说了,您这是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陈婉茵放在书页上的指尖微微一颤,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轻轻覆在上面,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弘历的孩子。
弘历接到消息时,正在乾清宫与张廷玉议事。他几乎是踉跄着推开奏折,大步流星地往琴音院赶,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冲进暖阁的那一刻,他甚至忘了君臣之礼,一把将陈婉茵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还有一丝后怕:“卿卿,真的?我们有孩子了?”
陈婉茵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弘历低头,吻着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卿卿,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陈婉茵的心微微一暖。
自那以后,琴音院便成了紫禁城最受瞩目的地方。弘历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日下了朝,第一件事便是往琴音院跑。他亲自盯着御膳房的菜单,叮嘱太医日日来请脉,连院里的花花草草,都让人仔细打理,生怕惊了腹中的胎儿。
后宫的妃嫔们,看着琴音院的方向,眼里满是艳羡,却不敢有半分嫉妒。谁都知道,皇上对陈婉茵的宠,是刻在骨子里的,容不得旁人半分置喙。
陈婉茵的孕期,过得安稳又顺遂。弘历怕她闷,便亲自陪着她在院里散步;怕她夜里睡不着,便守在床边,给她讲些朝堂上的趣事;怕她孕吐难受,便让御膳房变着法子做些清淡的吃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婉茵的肚子渐渐隆了起来,行动也越发不便。弘历看着她日渐笨重的身子,心里的欢喜,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他见过太多后宫女子生育时的凶险,那些血光之灾,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终于,到了临盆那日。
琴音院的暖阁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和艾草的味道。稳婆和太医守在床边,陈婉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紧紧咬着唇,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忍住了哭声。
弘历守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痛呼,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厉害。他踱来踱去,脚步慌乱,连龙袍的带子散了都没察觉。王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一遍遍地劝慰:“皇上,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弘历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觉得,这短短几个时辰,比他登基以来的所有日子,都要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清亮而有力,像是一道光,瞬间驱散了弘历心头的阴霾。他几乎是破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陈婉茵。
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脸颊上,看起来虚弱得不堪一击。可她的眼底,却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正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弘历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刺骨,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卿卿……”他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陈婉茵抬起眼,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皇上,是个皇子……”
稳婆抱着襁褓里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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