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暖长庚
暮春的风裹着院角蔷薇的甜香,漫过孟家老宅二楼的书房窗棂,卷得摊开的宣纸微微发颤。
孟怀瑾捏着一支狼毫,笔尖悬在纸上,墨滴凝而未落。付文樱坐在对面的圈椅里,指尖捻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诗经》,眉峰微蹙,两人对着桌上列满名字的纸笺,已经耗了近两个时辰。
“怀瑾,你说‘昭宁’如何?”付文樱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昭是光明,宁是安和,女孩子家,平安顺遂最要紧。”
孟怀瑾放下笔,指尖点在“昭宁”二字上,沉吟片刻:“字是好字,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咱们孟家的孩子,名字里该藏点烟火气才好。”
他这话倒不是无的放矢。自打孟宴臣带着叶子回来,又添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这老宅里的冷清便被彻底冲散了。从前满屋子的墨香书卷气,如今混着婴儿的奶香、厨房飘来的甜汤香,连窗棂上积的尘,都透着几分暖融融的热闹。
付文樱嗔他:“你倒会挑理。当初给宴臣取名,你翻了三天三夜的书,非要叫‘宴臣’,说什么‘君子宴宴,臣心如水’,如今倒嫌烟火气少了?”
孟怀瑾被她说得失笑,伸手去握妻子的手:“此一时彼一时。宴臣这孩子,前半辈子活得太克制,太像个规规矩矩的玉人,我和你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他守着叶子,守着孩子,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这孩子的名字,自然该沾点他们小两口的福气。”
两人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孟宴臣探进头来,一身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腕骨。只是那张素来清冷禁欲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连眉峰都微微耷拉着,像只没讨到糖的大猫。
“爸,妈。”他声音放得轻,生怕惊扰了里间睡着的小家伙,“你们还没商量好?”
付文樱抬眼瞧他这模样,忍不住笑:“怎么,我们的孟总,今日倒是得空,不去陪你的小宝贝了?”
孟宴臣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语气里的委屈更甚:“我陪了,她刚睡下。叶子让我来看看你们进度,结果……”他顿了顿,颇有些怨念地开口,“合着你们俩把大名的权垄断了,就给我留了个取小名的差事?”
这话逗得孟怀瑾也笑了。从前的孟宴臣,何曾有过这般模样?从前的他,是商界里雷厉风行的孟氏继承人,是外人眼中克己复礼、一丝不苟的谦谦君子,连笑都带着三分分寸,三分疏离。可自打和叶子在一起,那些被规矩和礼教层层包裹的少年意气,竟一点一点,全都冒了出来。
“怎么,委屈了?”付文樱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大名是要跟着孩子一辈子的,自然要慎之又慎。小名嘛,讲究的是亲昵,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心意,旁人替得了?”
孟宴臣抿了抿唇,没说话,眼底的委屈却散了些。他自然懂这个道理,只是看着父母为孩子的名字反复斟酌,心里头那点羡慕,总忍不住往外冒。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趴在婴儿床边,对着那张小脸琢磨了半宿,憋出个“糯糯”的小名,叶子听了,笑弯了眼,伸手揉他的头发,说他取的名字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内里软乎乎的。
那时候,叶子的指尖蹭过他的发顶,温温热热的触感,像极了春日里最暖的那缕阳光。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脚步轻快地往卧室去。
叶子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夕阳的金辉从窗外淌进来,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孟宴臣走到床边坐下,自然而然地将头枕在她的腿上,像个寻求安慰的少年。
“怎么了?”叶子放下书,指尖轻轻梳过他的头发,“爸和妈还没定好大名?”
孟宴臣“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他们俩霸占着取名权,就给我留了个小名。”
叶子忍不住笑出声,俯身去捏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很薄,指尖能摸到清晰的骨相,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几分冷硬的疏离。如今的他,连眉梢眼角,都浸着几分柔和的暖意。
“糯糯这个小名多好啊,”叶子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我们的宝贝女儿,长得就像颗白糯糯的小汤圆,多贴切。”
孟宴臣抬眼,望着她带笑的眉眼,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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