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贞月蹙着眉,把已经冷掉的两只小碗撤到桌上。
“饿了吧?尝尝我家的年夜饭,这也是我家搬过来后第一次过年呢。或许比不得你......你家里的精致,但味道足足的,保管比你家的厨子手艺还要好。”
她声音温柔,将碗和筷子放在他触手可及的炕沿上。
瞧着碗里各样菜式都有,荤素搭配,甚至还有两个小巧的饺子,萧彻也只微微吞咽了一声口水。
“慢慢吃,不够再说。”
徐贞月并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刻意地去看他的表情,只细心地将炭盆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更暖和些。
她柔声道:“你安心吃着,我们在正屋,厨房那边也有人,有事招呼一声。”
说完,徐贞月端上两只小碗,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厢房内又只剩下他一人,与小院的热闹隔绝开来。
萧彻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海碗上,里面的菜肴混在一起,谈不上精致和美观,却散发着温暖而真实的食物香气。
有炖的软烂的肉,有碧绿的蔬菜,也有金黄的炸物,是那个女人亲手端来的。
她,在他这个来历不明、浑身都是麻烦的人面前,没有半分的犹豫和吝啬。
萧彻脑海中浮现出她之前说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想起她为自己清理伤口时专注的神情,想起这家男主人沉稳的读书声,想起那两个小丫头毫无心机的笑颜,想起这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下人。
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一种他前八年从未见过的,叫做“满足” 和“安心”的神情。
“这里就是我的家!”
前日那令人激动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家......
这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萧彻心脏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角落。
在他过去的世界里,充满了规矩、权衡、阴谋和冰冷的试探。
或许他的父亲对他是真心的疼爱,但在那满是算计的地方,父亲也护不住他,护不住他的母亲......
他前面这八年,何曾有过人,会因为他可能饿了,就亲自端来这样一碗不分彼此的、带着温度的饭菜?可曾有过这样的喧闹,是纯粹因为团聚和喜悦,而非权力与排场?
一种巨大的、陌生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迅速模糊了视线。
萧彻死死咬住下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湿热逼退回去。
他不能......他不能哭,他不能如此失态,他不能把心底的脆弱留给别人......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伸手拿起筷子,试图去夹碗里的食物,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终于,他放弃了,将额头深深抵在枕头上面,肩膀微不可察地轻轻耸动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出眼角,迅速洇湿了一小开块枕面。
那泪水中,混杂着他自从出京后长久以来紧绷的恐惧、孤立无援的委屈,以及,在这最意想不到的角落,被最质朴的善意狠狠击中的、无法言说的震动。
门外,徐贞月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听到了屋内有极细微的动静,但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徐贞月并没有再推门进去,只是静静地站了一瞬,脸上掠过一丝了然与怜惜。
她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完完全全地留给了那个终于卸下心防、允许自己脆弱片刻的八岁小孩。
将小碗送回厨房后,徐贞月回到了正屋,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沈培风抱着咿咿呀呀的怀瑾坐在桌边,小家伙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试图去抓桌上的筷子。
芊凝拿着一个布老虎,小心翼翼地逗弄着摇篮里的胖弟弟怀瑜,怀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跟着姐姐手里的玩具转动,嘴巴还发出“啊啊”、“哦哦”的愉悦音节。
芊纭则是难得的乖巧,她坐在凳子上,眼睛巴巴地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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