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甜罗”花粉之事,虽被及时扼杀于萌芽,却在清凉山别院内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那匣来自镇江府的文书被秘密处理,相关经手人员被赵铁鹰以各种理由隔离审查,最终揪出了一个与江南某家有南洋背景的商行过从甚密的书吏。
书吏受不住讯问,承认受人重金贿赂,将“一点添了南洋香料的问候信”混入例行公文中,至于信的内容和香料的具体作用,他一概不知,只以为是寻常的“雅贿”。
线索到此似乎断了,指向一个模糊的江南利益集团,却难以直接与远在山东海外的范同挂钩。
但这已足够。
陈策的指令变得更为冷硬:所有送入别院的文书、物品,无论来源,必须先经设在院外新设的“验看房”,由专人以特定流程查验,确认无误后,方可由指定人员送入内院。
每日的食材、饮水、药材,亦有一套独立的供应和检验体系,与外界彻底隔绝。
阿丑的生活,骤然被套上了一层致密而冰冷的保护壳,或者说——樊笼。
她不再被允许接触任何未经彻底检查的外来物件,连昔日整理文书的耳房也暂时封闭。
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定在内院的几个固定区域,若要前往书斋或药圃,必有影七安排的、沉默而警惕的女卫寸步不离地跟随。
陈策依旧每日午后在小暖阁教她读书识字,但授课时,暖阁外的廊下必定守着人,连送茶点的仆役都换成了绝对可靠的面孔。
这种被严密监控、与世隔绝的感觉,并不好受。
阿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呵护在琉璃罩里的雀鸟,安全,却失去了天空。
她明白这是先生的保护,理智上感激,但情感上,却时常感到一种无声的窒息。
她开始更频繁地梦见过去,梦见那些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却无人问津的日子,那时虽然苦,但至少呼吸是自由的。
这日授课,讲的是《诗经》中的《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陈策的声音依旧平稳,讲解着诗句中的意境与追寻的怅惘。
阿丑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院墙高耸,隔绝了外间的市声与人影,只有几株高大的槐树将枝叶探过墙头,在风中微微摇曳。
那墙外的世界,如今对她而言,竟也成了“在水一方”的遥远所在。
“阿丑。”陈策的声音将她唤回。
她连忙收敛心神:“先生。”
“心不在焉。”陈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可是觉得闷了?”
阿丑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隐瞒,轻轻点了点头:“是有些。整日在这院子里,见不到日升月落以外的东西,好像……与世隔绝了。”
陈策沉默片刻,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范同手段阴毒,无孔不入,不得不防。”
“阿丑明白。”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是……阿丑觉得自己很没用。不能为先生分忧,反而成了累赘,要这么多人守着,耗费这么多心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责与沮丧。
陈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紧抿的嘴唇,心中那处不常被触及的柔软角落,似乎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知道这种保护的副作用,但权衡之下,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只是,看着她日渐沉默、眉宇间笼罩的轻郁,他发觉自己并不愿见到她如此。
“你不是累赘。”他忽然道,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若非你机警,此刻别院早已生乱。你的细心与警觉,便是最大的用处。”
阿丑抬起头,眼中有些惊讶,随即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想到会得到先生这样的肯定。
“至于闷……”陈策略一沉吟,“从明日起,你可以去藏书阁。那里存书颇丰,经史子集、地理杂记、医药农工皆有。你可以随意翻阅,若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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