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昏黄的灯光被隔绝在身后,沉重木门合拢的吱呀声,仿佛一道分界线,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脆弱的秩序与安全,彻底隔绝。
门外,是真正的、属于千流港“静默期”的黑暗。
那不是纯粹的无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拥有实质的污浊。紫色的、来自遥远穹顶残留人造光源的微光,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不均匀地涂抹在堆积如山的垃圾、扭曲的金属结构、和流淌着可疑液体的沟壑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腐败、锈蚀、化学药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物腥臊混合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白日的喧嚣沉寂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更加细微、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金属冷却收缩的呻吟、远处不明生物的诡异低鸣、液体滴落的空洞回响,以及……那仿佛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细微摩擦声。
贺骁走在最前,赤红的右眼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微缩的炭火,缓缓扫视着周围。触摸到“气神相合”门槛后,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不仅仅是视觉,听觉、嗅觉,甚至对环境中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都提升了一个层次。他能“听”到左侧一堆扭曲管道后,那带着贪婪与饥渴的、细微的喘息;能“嗅”到右前方一处积水中,那浓烈的、属于某种酸性腐蚀液体的刺鼻气味;能“感觉”到头顶锈蚀的金属横梁上,那冰冷滑腻的恶意注视。
他们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在“静默期”的千流港下锚区,任何光源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会吸引来难以预料的危险。“老瞎子”指点的方向很模糊——“东边,第三个垃圾堆后面”——但在这迷宫般的环境里,这已经是指引了。贺骁凭借着提升的感知和方向感,林序则通过精神链接,在他意识中投射出简略的环境扫描图像和最优路径标记(基于之前收集的底层地形信息),两人配合,引导着队伍在黑暗中沉默而快速地穿行。
老陈和乔野抬着简易担架,紧随其后。老陈的脚步沉稳无声,独眼在黑暗中如同捕食者的夜瞳,警惕地扫视着后方和侧翼。乔野则显得有些紧张,呼吸微微急促,抬着担架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虚握着,指尖那五点微弱的橙金色火星虽然早已收回,但他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在危险降临的瞬间,再次将它们激发出来。凯莉前辈躺在担架上,呼吸平稳但微弱,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依旧昏迷不醒。
四周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蠕动、聚拢。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东西——或许是饥饿的变异生物,或许是更加诡异的存在——似乎能感觉到这支小小队伍散发出的、与周围腐烂环境格格不入的“鲜活”气息,以及那种历经搏杀后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危险味道。它们蠢蠢欲动,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磨牙声,或是更加诡异的精神层面的窥探。
但贺骁身上那股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带着一丝混沌与锋锐交织的威压,以及林序那如同精密雷达般不断扫过的、冰冷无形的精神感知,如同两把无形的利剑,将那些过于靠近的恶意和贪婪逼退。老陈那沉默却凶悍的姿态,也让一些稍有智慧的掠食者感到了忌惮。只有一些被本能完全支配的、最低等的、形如放大版腐烂鼠类的生物,会不知死活地扑上来,然后被贺骁随手弹出的、凝聚了一丝混沌能量的碎石,或老陈精准而狠厉的刀光,瞬间了结,尸体被黑暗迅速拖走、分食,只留下更浓的血腥和贪婪的骚动。
“左转,绕过那堆发光的金属残骸,辐射超标。”林序冷静的声音在贺骁意识中响起。贺骁依言转向,避开了一片散发着幽幽绿光、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垃圾堆。
“前方三十米,地面有伪装陷阱,疑似旧时代遗留的感应地雷,已失效,但下方是空洞,绕行。”林序再次提示。贺骁放慢脚步,仔细感知,果然发现前方看似坚实的地面,能量波动有细微的不协调。他挥手示意,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
这就是“静默期”的下锚区。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处阴影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老烟斗选择在这个时间会面,既是出于谨慎,也是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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