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初春，嘉陵江的冰棱消融殆尽，江风裹着湿冷的水汽，漫进军统本部的青砖灰墙。戴笠坠亡的余波尚未散尽，军统内部的权力更迭，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时刻。
陈默立在办公室的窗前，指尖捻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铜扣，目光越过院墙，落在那栋悬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匾的小楼——今日起，那里的主人，换成了毛人凤。
前几日，南京政府的任命电报，像一颗炸雷，在军统本部炸开。
郑建民被明升暗降，调任国防部参谋次长，挂着虚衔次长，等于被彻底踢出了军统的权力核心。
而毛人凤，则以副局长的身份，正式接任军统局长，总揽全局事务。
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早早投靠毛人凤的亲信，个个弹冠相庆；而那些戴笠的旧部，则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陈默收回目光，转身坐回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人事调整名单。
上面的字迹，墨色还未干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毛人凤的手段，远比众人想象的更狠辣，也更老道。
他没有对那些老牌副局长赶尽杀绝，反而给足了他们面子——许以高官厚禄，配了副官和专车，让他们赋闲在家，颐养天年。
“明升暗降，杯酒释兵权。”
陈默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眸色平静无波。
这些老副局长，都是跟着戴笠打天下的老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握着些实权。
毛人凤此举，既消除了他们的威胁，又落了个“体恤老臣”的美名，不可谓不高明。
而在架空老臣的同时，毛人凤的另一手棋，下得更是滴水不漏。
他从自己的亲信里，提拔了一批人，填补了副局长的空缺。
情报处的王秘书，摇身一变成了副局长，掌管军统的核心情报网络；
行动处的李队长，升任副局长，手握军统的武装力量；
就连他的小舅子，都捞了个副局长的头衔，负责后勤补给。
更让人咋舌的是，毛人凤还打破了军统历来的惯例，提拔了几个相好的女处长，要么出任副局长，要么坐上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这些女人，长袖善舞，深谙官场之道，很快就成了毛人凤的左膀右臂，帮着他打理内部事务，监视那些心怀异心的下属。
一时间，军统本部的高层，几乎成了毛人凤的“家天下”，他的权威，无人敢置喙。
但毛人凤深知，要想坐稳局长的位置，光靠掌控军统内部还不够，还得讨好南京的那位“老头子”，以及他身边的人。
连日来，军统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穿梭在重庆的大街小巷，驶向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车上装着的，都是戴笠生前搜刮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还有一箱箱崭新的美钞。
宋美玲的公馆，收到了几箱顶级的丝绸和翡翠；侍从室的那些参谋，个个都拿到了厚厚的红包；就连蒋介石身边的贴身侍卫，都得了不少好处。
这些礼物，像一颗颗糖衣炮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些权贵的软肋。
一时间，南京政府的高层，对毛人凤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毛局长年轻有为，做事干练，比戴雨农更懂分寸。”
“毛人凤识大体，顾大局，是军统的不二人选。”
这些话，一句句传进毛人凤的耳朵里，让他的笑容，越发得意。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有了蒋介石和那些权贵的支持，他的局长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
这天下午，陈默被召进了局长办公室。
房间里的陈设，早已换了新的，墙上挂着蒋介石的画像，办公桌后坐着的，是一身笔挺军装的毛人凤。
他看着陈默，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陈默啊，戴老板走了，军统的担子，落在了我的肩上。往后，还要多仰仗你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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