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染白了李家坪的屋檐，却没冻住望川商盟后院工坊的热气。
皂角工坊里，几十口大锅咕嘟咕嘟地煮着油脂和碱水，蒸腾的热气裹着淡淡的皂香，飘出老远。妇人们挽着袖子，用木勺搅着锅里的浆糊，待那浆糊冷却凝固，再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用草绳串起来，晾在院中的竹竿上。阳光一照，那些黄澄澄的肥皂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块块凝脂。
隔壁的玻璃工坊更是热闹。炉火将坩埚烧得通红，融化的玻璃液在工匠手中翻滚，拉成细长的丝，压成平整的片，或是吹成晶莹剔透的瓶子。阳光透过那些玻璃片，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看得围观的外商啧啧称奇。
李婉儿踩着青石板路走来时，正撞见几个西域商人围着玻璃架打转。为首的胡商满脸络腮胡，穿着一身窄袖长袍，手里捧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片，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旁边的通译连忙道：“婉儿姑娘，胡商说这玻璃比西域的水晶还透亮，问能不能多订些，运往波斯贩卖。”
李婉儿嘴角噙着笑，缓步走到近前。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却难掩眉宇间的干练。她接过胡商手中的玻璃片，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轻声道：“这批玻璃是新出的料，杂质少，透光好。胡商若是诚心要，我给你算批发价——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片，一两白银；一个玻璃瓶子，五百文铜钱。量大从优，还包送货到西域边境。”
那胡商听得通译转述，眼睛顿时亮了。他伸出三根手指，连说带比划：“我要三百块玻璃片，五百个玻璃瓶子！还有你们的肥皂，也要一千块！”
“肥皂的价，胡商是知道的。”李婉儿淡淡道，“一块肥皂，三十文铜钱，去污力强，还能留香。不管是洗衣还是沐浴，都是上好的物件。”
胡商连忙点头。他上次从李家坪带回去的十块肥皂，在西域的市集上被哄抢一空，一块竟卖到了一百文的高价。这次他特意带了足够的银两，就是想多囤些货，狠狠赚一笔。
旁边几个北狄的商人也凑了过来，操着生硬的汉话道：“婉儿姑娘，我们也要肥皂和玻璃！北狄的贵族最爱这些稀罕物，你给我们留些！”
李婉儿笑着点头：“诸位放心，望川商盟的货，管够。不过有个规矩——凡是从我们这里拿货的，都得答应我一件事。”
众商人均是一愣，忙问何事。
“我们的肥皂和玻璃，不仅要卖给贵族，也要卖给普通百姓。”李婉儿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肥皂三十文一块，玻璃五百文一个，这是底价，你们不能加价超过五成。若是敢哄抬物价，欺压百姓，望川商盟日后便断了你们的货。”
这话一出，众商人面面相觑。有个江南的商人忍不住道：“婉儿姑娘，做生意讲究的是低买高卖，你这般限制，我们赚的可就少了。”
“少赚些，能积些阴德。”李婉儿瞥了他一眼，“望川商盟做生意，向来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肥皂和玻璃，不是用来让你们盘剥百姓的，是用来改善他们生活的。你们若是不答应，现在便可以走。”
那江南商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却也不敢真的离开。望川商盟的肥皂和玻璃，是独一份的稀罕物，错过了这次，再想拿货可就难了。他思忖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绝不加价超过五成！”
其他商人也纷纷应承下来。他们心里清楚，就算只加五成，也是一笔不小的利润。
李婉儿见众人应下，脸上才露出笑意。她对着身边的伙计道：“去库房提货，按他们报的数装上车。另外，每个商队都配两个护卫，一路护送到边境，确保货物安全。”
伙计应声而去。众商人千恩万谢，跟着伙计去库房提货。
待众人走后，李婉儿才松了口气。她走到玻璃架旁，拿起一个刚吹好的玻璃花瓶，对着阳光端详。这花瓶晶莹剔透，瓶身上还刻着简单的花纹，是李石头带着工匠们琢磨出来的新样式。
“这玻璃，若是能做成镜子，怕是更值钱。”李婉儿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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