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的脚步刚蹭到车床的传动皮带，守在料架旁的小学徒眼尖，猛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石头哥！有贼！”
这一嗓子，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响在喧闹的工坊里。
李石头猛地回头，正看见黑影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朝着皮带划去。他睚眦欲裂，抓起身边的一根铁钳，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照着黑影的手腕狠狠砸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黑影的一声闷哼，匕首“当啷”落地。
旁边的学徒们也反应过来，呼啦啦围上去，七手八脚将黑影按在地上，扯下他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蜡黄瘦削的脸。
“说！谁派你来的？！”李石头踩住黑影的后背，铁钳抵在他的脖颈上，声音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是不是皇商的人？还是李嵩的余孽？！”
黑影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肯说话。李石头冷笑一声，抬脚在他腿弯处狠狠一碾，黑影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俺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是……是京城的皇商！”黑影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颤抖着求饶，“他们说……说你这车床要是成了，望川商盟就更难对付了，让俺来毁了它……饶命啊！俺就是个混饭吃的，俺再也不敢了！”
李石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果然是皇商！这些蛀虫，在朝堂上弹劾商盟还不够，竟然敢派人来破坏工坊！他对着旁边的学徒喝道：“把他捆起来，交给护卫队！等石将军回来，好好审问！”
学徒们应声，用麻绳将黑影捆得像个粽子，拖了出去。
工坊里的惊涛骇浪，转眼便平息下来。油灯的光芒跳跃着，映得那台半自动化车床乌光发亮。李石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随手扔在一旁，又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传动皮带，见没有损坏，这才松了口气。
“都愣着干啥？！”李石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大声道，“开工！让这车床转起来！俺要让大伙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厉害！”
学徒们齐声应诺，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回到岗位上。拉动皮带的学徒卯足了劲，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皮带“呼呼”转动，带动车床的齿轮飞速咬合，发出一阵均匀低沉的“嗡嗡”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滞涩。
一名学徒将一块烧得通红的生铁锭夹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床的夹具上。李石头亲自操作，调整好刀架的位置，随着他一声令下，刀架缓缓落下，精准地贴在生铁锭上。
铁屑飞溅，像是迸射的火星，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块原本坑坑洼洼的生铁锭，就被车成了一根光滑笔直的炮管雏形。
“好家伙！”围观的学徒们发出一阵惊呼，“这也太快了！要是搁以前，手工打磨这么一根炮管，最少也得三天！”
李石头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才哪到哪！俺告诉你们，这半自动化车床，不光能造车炮管，还能造农具的零件，造手榴弹的外壳！只要是铁家伙，它都能车！而且车出来的玩意儿，比手工打磨的精准十倍！”
他说着，又指挥学徒们将一根粗铁条放上车床。随着齿轮的转动，铁条很快被车成了一根根细长的铁矛杆，粗细均匀，笔直挺拔。
“以前俺们造一根铁矛杆，得先锻打，再打磨，费时费力，还容易歪歪扭扭。”李石头拿起一根车好的铁矛杆，对着灯光照了照，“你们看，现在用这车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车出二十根！这效率，翻了多少倍？！”
“翻了十倍都不止！”一个学徒兴奋地喊道。
李石头哈哈大笑，拍了拍车床的机身：“这就是望川哥说的‘科技兴邦’！有了这玩意儿，俺们工坊的产能，能翻着跟头往上涨！”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坪的工坊彻底沸腾了。
半自动化车床的轰鸣声，从早到晚响彻在村子的西头。炉火熊熊燃烧，将夜空映得通红。学徒们分成三班倒，昼夜不停地操作车床，车炮管、车矛杆、车农具零件，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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