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府后院的议事厅里,王明柱召来了苏静蓉、林红缨和周婉娘。
屋内地龙烧得暖,周婉娘亲自煮茶,动作娴熟。她穿着石榴红缠枝纹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是商贾出身,通身气派却比寻常官家夫人还要沉稳三分。
“相公,按您昨夜的吩咐,我已经调了两个人去城南那家书局附近守着。”苏静蓉坐在下首,依旧是素色衣裙,但眉眼间的精干藏不住,“若是那位文先生再去,或有其他人寻他,总能看出些端倪。”
林红缨坐在另一边,她伤愈后气色恢复了不少,今日穿了身靛蓝劲装,外罩兔毛比甲,闻言皱眉道:“要我说,直接找个机会,我夜里摸进那吴娘子的住处探一探,什么底细都清楚了。这般迂回,倒费工夫。”
王明柱摇头:“三娘,若是寻常妇人,你这法子自然快。但若她真是西南来的探子,住处必有防范。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火烧身。”
周婉娘将茶盏依次放在几人面前,温声道:“三妹性子直,但相公说得在理。昨日我听父亲(指王老抠)说起那位吴娘子,言语间很是满意,说她温柔体贴,又会烹茶调香。若是咱们贸然动作,父亲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提起父亲,王明柱揉了揉额角。王老抠这几日心情极好,昨日晚膳时还说起想带吴娘子去城外别庄住几日,赏赏冬景。他这当儿子的,总不能直说“这女子可疑,您离她远些”。
“父亲那边,我今日会再去谈谈。”王明柱端起茶盏,“不过话说得委婉些。至于清风观——”
他看向苏静蓉:“四娘,可有什么新发现?”
苏静蓉点头:“昨夜观外围盯梢的兄弟回报,那辆青幔小车离开后约一个时辰,又有两人骑马而至,在观外下马,牵马从侧门入内。这两人身形魁梧,穿着厚实的棉袍,但走路的步态和牵马的手势,都像是常年骑马的军士。他们在观内停留不到一刻钟便离开,骑马往西城门方向去了。”
“西城门出去,是往西山方向。”林红缨接口,“那边山多,寺庙道观也不少。”
“已经派人远远跟了一段,但天黑路滑,怕被发现,跟到十里外的岔路口便折返了。”苏静蓉道,“不过兄弟说,那两人说话带着极淡的异乡口音,不像是北地人,倒有些像……川滇一带的腔调。”
川滇!又是西南!
王明柱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清风观,看来真不简单。观主查过了吗?”
“查了。观主道号‘清虚’,今年五十有二,原是南直隶人士,三十年前云游至京,在此挂单,后来老观主仙逝,他便接了观主之位。平日深居简出,与京中几位信道的勋贵人家有往来,但不算密切。观内连同他一共只有五名道士,香火清淡,勉强维持。”苏静蓉顿了顿,“但有一桩奇怪处——这清风观虽小,后院的马厩却修得宽敞,能容七八匹马,且常备精料。”
一个小小道观,养这么多马做什么?
王明柱眼神沉了沉:“继续盯着。不要靠近观内,只记录进出之人、时间、形貌特征。尤其是口音特别、身形矫健者。”
“是。”
周婉娘此时轻声道:“相公,除了这些暗地里的勾当,明面上的事也不能松懈。咱们王记绸缎庄的生意虽好,但树大招风。前几日我听铺子里的掌柜说,有同行在打听咱们新织机的来路,还试图高价挖咱们的织工。”
王明柱冷笑:“让他们打听。织机的关键部件都在内院工坊打造,组装调试也只有福伯和几个信得过的老匠人经手。至于织工——咱们给的工钱本就比别家高两成,逢年过节还有红利,若这样还能被挖走,那也不必留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娘子提醒的是。生意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几日你多留心铺子里的账目和往来,若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周婉娘应下:“我省得。”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林红缨自去安排府内护卫的巡查;苏静蓉继续主持外间的暗探事宜;周婉娘则去前院账房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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