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空荡荡的泊位。“过了几个月，有人陆陆续续回来过。”他转过身，后背靠着窗沿，“把带不走的厨具、写满批注的菜谱，还有些没来得及传的技艺，都交给了后人徒弟。没徒弟的，就找个信得过的人当传承者，磕三个头，递上块刻着名字的木牌，就算把念想留下了。”
他忽然低低笑了声，带着点自嘲：“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当年的仗打得有多狠。那些号称‘传世’的厨具，十有八九是后来仿的——真家伙在那天的蒸汽里早就打碎了，碎片混着面团渣子，埋在陶陶居的地基下，现在说不定还在跟着蒸炉的震动打颤呢。”罗文杰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浩手里的终端上，“要说真能留到现在的，恐怕只有你这灵藏库了。当年它没参战，被藏在粤汉铁路的火车厢里，一路颠到韶关，才算躲过一劫。现在那些所谓的‘传承’，不过是当年留下的影子，能有八成功效，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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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料理界的人也一样。”罗文杰走回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节奏和刚才的算盘声有些像，“五虎那几个顶尖高手，亚刊、颜先、密拉……一个个都没了踪迹。有人说他们死在了蒸汽里，有人说他们躲去了海外，还有人说，他们变成了陶陶居墙角的霉斑，在潮湿的日子里悄悄看着我们。”他数着手指，语气里带着怅然，“朱七、李可、罗根……最后也杳无音信，不知道去了哪里。”
提到罗根时，罗文杰的指尖顿了下，像是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师父的拿手活，当年是手把手教给我的。”他的声音轻了些，“和面时手腕要转多少度，蒸点时蒸汽要保持多高的温度，甚至揉面时呼吸的节奏，都一丝一毫没落下。可现在呢？”他摇了摇头，“还在使用那些手艺的人太少了。难度大，耗体力——老一代的，像我这样的，胳膊腿早就跟不上当年的力道；新一代的，学得倒是快，可总差那么点意思，生涩得像没发透的面团，咬下去硌得慌。”
罗文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些，他却还是喝了一大口。“当年麟厨剩下不到一半。”他望着窗外的骑楼，像是在数那些褪色的招牌，“活着的要么隐退，守着个小摊子做街坊生意；要么去了海外，在唐人街的馆子里蒸虾饺，蒸汽里混着洋人的香水味；有的倒是改邪归正，可终究抵不过岁月。现在活着的，也都上了年纪，走一个少一个喽。上个月，住在西华路的张师傅还来喝早茶，这个月……就听说人没了。”
李浩追问：“那后来兴起的‘冥王星’组织？我查到的资料显示，他们的手段和当年的黑暗料理界有些像，却更……”
“更狠。”罗文杰接过话头，眉头皱了起来，像被揉皱的面纸，“一群没规矩的后生仔。当年的黑暗料理界，好歹还讲点‘料理人的体面’，输了就认。可这冥王星，什么招都敢使——往面粉里掺东西，在蒸笼里藏机关，甚至……”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估摸着是凤凰八仙手下另起的炉灶，比当年的五虎更难缠，也更不要命。”
罗文杰忽然看向李浩，眼神复杂得像老面里的菌群，有怀念，有警惕，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说起来，罗根是我师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是他没入黑暗料理界前收的徒弟，那时候他还在珠江西岸的码头边开小馆子，专卖云吞面。我跟着他姓了罗，从揉面的基本功学起，一站就是十年。”
罗根离开前的那个晚上，广州下着大雨，珠江的水涨得快漫过码头。“师父把我叫到后厨，关了灯，就着蒸炉的火光，把毕生手艺重新教了我一遍。”罗文杰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像是在模仿当年揉面的动作，“从揉面的力度到火候的把控，连撒葱花时手腕该抬多高，都一丝一毫没落下。”最后，师父从灶台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陶瓮，瓮口蒙着三层棉布，还系着根红绳。“这东西比刀枪靠谱。”罗根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能守住的，才是真滋味。”
李浩看着终端上跳动的引力数据，那些幽蓝色的波纹忽然变得有规律起来，像呼吸，像脉搏，像老面在陶瓮里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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