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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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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雾起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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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张伟没有再合眼。脸颊上被老王扇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失神和危险。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手里握着那面用丝巾包裹的铜镜,眼睛望着窗外那片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铜镜很安静,不再散发异常的冷光,也感受不到那种内在的温热,仿佛随着他被一巴掌打醒,它也重新陷入了沉睡。

时间在车轮单调的轰鸣中缓慢爬行。天色一点一点,极其勉强地从浓黑转向深灰,再从深灰透出一点模糊的鱼肚白。窗外的景物轮廓逐渐从纯粹的黑暗中浮现出来,但依然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湿透的毛玻璃。那是山的影子,巨大、沉默、层层叠叠,在天际线上勾勒出犬牙交错的剪影。而山与山之间的沟壑、山谷,则被更浓的、乳白色的东西填满——那是雾。不是轻薄缥缈的晨雾,而是粘稠的、仿佛有重量的雾,它们紧贴着山谷底部缓慢地流动、翻滚,像一条条沉默而慵懒的白色巨蟒,在山体的褶皱间蜿蜒穿梭。

清晨五点,老王醒了。他坐起身,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搓脸,搓掉残存的睡意。他看了一眼对面铺位上睁着眼睛、脸色依旧不太好的张伟,没有开口询问,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移开。他从床底拖出那个鼓囊囊的帆布袋,翻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大口。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很响。上铺的马小川还在睡,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老王收起水壶,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熟练而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张伟也深吸一口气,将铜镜仔细收好,塞回背包最内层,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整理背包的肩带和扣具。

六点刚过,列车广播里响起女播音员带着杂音的声音,预告前方即将到达怀化站。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其他包厢传来洗漱和收拾行李的声音。

六点二十分,列车摇晃着驶入怀化站。站台老旧,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铁锈和清冷晨雾混合的气味。下车的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老王拎着他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他领着两人穿过光线昏暗、飘着淡淡尿骚味的出站通道,没有走向车站正门,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窄的、挂着各种褪色招牌的小巷。

巷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中巴车,车身上的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皮。司机们蹲在路边抽烟,用本地话大声交谈着,看见有人过来,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老王径直走向其中一辆看起来最旧、但轮胎却相对较新的中巴,对靠在车门上那个干瘦的中年司机说,去沅陵。

司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上下打量了三人几眼,尤其在张伟背后那个专业的登山包上停了停,然后用带着浓重湘西口音的普通话报出一个价钱。

老王没还价,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扎着的旧钞票,数出几张递过去。司机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点点头,拉开车门。

中巴车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陈年汗渍的微酸,还有竹筐里柑橘散发出的酸甜清香,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家禽粪便味道。座椅的海绵早已塌陷,蒙着看不出原色的绒布,坐上去能感觉到下面弹簧的轮廓。车窗玻璃上满是划痕和干涸的雨渍,视线模糊。车上除了他们,还有五六个当地人,男女都有,带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和竹篮,用张伟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低声交谈着,声音嗡嗡的。

车子发动,引擎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嘶吼,车身剧烈颤抖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驶出小巷,开上了通往山区的公路。

路面是年久失修的柏油路,到处是裂缝和修补的痕迹。车子开上去颠簸不断,像行驶在搓衣板上。公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长满蕨类和灌木的陡峭山壁,不时有湿漉漉的岩石裸露出来;另一侧则是令人心悸的深谷,谷底隐约可见泛着白沫的溪流,水声被引擎和风声掩盖,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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