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把太极殿的金砖照得发暖,武瑶汐将最后一本奏折推回案堆时,鎏金铜钟的第七声余响刚漫过殿角。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案边的紫檀托盘空着——从太上皇把楚羽塞进宫那日起,她就没让秦霜动过“查”的念头。
“陛下,听竹轩那边仍没动静。”秦霜的声音从殿门阴影里钻出来,玄色劲装沾着暮色的凉,“太上皇的人巳时就撤了,只留了句‘楚公子安分,陛下宽心’。”
武瑶汐“嗯”了一声,起身时明黄龙袍扫过案几,半盏凉透的茶“当啷”撞在笔洗上。她没看那茶渍,径直往殿外走:“去看看。”
秦霜跟上时,瞥见女帝捏着袖角的指尖——那是她应对棘手事时才有的小动作。太极殿到听竹轩的路长,桂花香漫在风里,武瑶汐忽然淡淡开口:“龙卫查了三日,连楚羽的籍贯都没摸着,是吧?”
秦霜脚步顿了顿,低声应:“是。大晋户籍里没这号人,连旁的邦国名册都翻了,查无踪迹。”
“查无踪迹才对。”武瑶汐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能被太上皇当棋子塞过来的,哪会留尾巴。”
秦霜又道:“张府那边……龙卫暗线盯了半月,仍是老样子。”
“固若金汤,自然是老样子。”武瑶汐目光扫过宫墙下的禁军,指尖在腰间玉带上顿了顿,“张岚掌着文书,张曦握着兵权,母女俩守了十年的规矩,哪会轻易露破绽。”
听竹轩藏在修竹深处,晚风穿叶而过,沙沙声倒比太极殿的朱笔落纸还静。武瑶汐走到院口时,楚羽正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手里捏着枚竹片,不知在刻什么。他穿了件月白锦袍,是宫里按“侧夫”规制做的软料,偏肩背挺得笔直,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没半分松垮,倒像坐在自家别院,而非寄人篱下的宫苑。
听见脚步声,楚羽才抬眼。
他没急着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来,瞳色浅得像浸了水,落在武瑶汐龙袍上时,极快地敛了敛。等武瑶汐走到三步外的廊柱旁,他才缓缓起身,动作不疾不徐,连袍角扫过竹凳的弧度都刚好:“陛下。”
没说“恭迎”,就两个字,平得像对朝堂上的同僚。
武瑶汐没接话,只盯着他看。眉骨高,眼尾微挑,鼻梁却直挺,唇线抿得极薄——清俊里藏着股冷劲,是她见惯了的“藏锋”相。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该叫你镇北侯呢?还是楚侧夫?”
这话落地,廊下的竹叶声都似停了停。
秦霜在身后按了按腰间佩剑——这名号是龙卫翻到的边角碎影,连真假都没辨清,女帝竟就这么抛了出来。楚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捏着的竹片微微泛白,却没露半分慌色,只垂眸淡淡道:“陛下赐名,臣听陛下的。”
不承认,也不否认。
武瑶汐眉尖微蹙。她本想拿这名号探探底,没成想他就这么轻描淡写接了,倒显得她那点试探落了空。她往廊下走了半步,龙靴踩在青石板上,闷响撞着竹影:“太上皇说你懂些事。”
“略知一二。”楚羽仍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竹片边缘,“登不上大雅之堂。”
又是这种不软不硬的话。说“略知”,是认了自己有本事;说“登不上大雅”,是把姿态放低了,却没低到尘埃里。
武瑶汐忽然觉得燥。她对付过文相张岚的绵里藏针,接得住武安君张曦的明刀明枪,偏对着楚羽这副“不接招”的样子,竟找不到发力的地方。这人就像块浸了水的软玉,看着温吞,实则怎么捏都捏不出痕迹。
她没再说话,只转身往院外走。
“陛下。”秦霜立刻跟上。
走到院门口时,武瑶汐才头也不回地丢了句:“给听竹轩送个侍男来。”
秦霜一愣:“是。”
“要老实的。”武瑶汐补充了句,声音淡得像风,“别太机灵。”
等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影尽头,楚羽捏着竹片的手指才松了松。竹片上刻了半朵未完工的兰,刃口划得深,差点戳破指尖。他抬手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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