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灵山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浓粥,每走一步都要拨开黏糊糊的白气。
张叙舟的银簪在掌心越烫越厉害,星纹在雾里划出的轨迹像被揉皱的纸,这瘴气在流动。
他突然停住脚,往左侧的陡坡指,源头在那边,浓度比刚才高了三倍。
赵老大的船桨在雾里乱挥,桨头的血铁膏泛出的紫光忽明忽暗。
娘的,啥也看不见!
老船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啜泣声,回头一看,小雅正蹲在地上抹眼泪,笔记本被雾打湿了大半,论文我的核心数据姑娘喃喃自语,手指在虚空里敲打着不存在的键盘,显然也陷进了幻境。
不好!
张叙舟刚要上前,就被道蓝影拦住。
穿靛蓝布裙的老妇人(苗婆岩香)动作比雾还快,手腕一翻,个锃亮的苗银项圈
地扣在小雅腕上。
项圈上的铃铛
一响,小雅猛地打了个寒颤,我我刚才怎么在想答辩?
老妇人的银项圈在雾里泛着冷光。
张叙舟这才看清,项圈上錾着密密麻麻的苗文,接触到瘴气的地方正往下滴着水珠,这是驱邪水?他凑近看,水珠落在地上,竟让周围的白雾退开半尺。
山神的眼泪。
岩香的汉语带着浓重的苗腔,她指了指项圈内侧,那里贴着片干枯的银杏叶,千年银杏沾过的露水,能显心魔影子。
话音刚落,项圈突然剧烈震颤,铃铛响得急促——小雅的影子在雾里拉长,背后竟拖着个模糊的论文怪虚影,正张着嘴啃噬她的后颈。
阿木!
岩香朝陡坡下喊了声。
个穿粗布褂子的少年(阿木)应声跑上来,手里攥着把鱼腥草,奶奶,我看见树后有影子人在哭!
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赵老大的脚边,这个爷爷的影子上,骑着个穿蓑衣的人!
赵老大浑身一僵。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翻船的那个雨夜,老父亲穿着蓑衣把他推上救生筏,自己却被浪卷走。
此刻被阿木点破,后颈突然冒出层冷汗,船桨
掉在地上,爹是你吗?
苏星潼的银簪突然指向山腰。
那里的瘴气稀薄些,隐约能看见棵撑开如伞的千年银杏,树干缠着密密麻麻的红布,那树姑娘的指尖在张叙舟掌心划了下,银簪说它能镇住瘴气,你看树根周围,白雾不敢靠近。
张叙舟的星纹顺着树干往上爬。
果然,银杏树冠笼罩的区域,瘴气像被无形的碗扣住,只能在边缘打转。
树下摆着村民供奉的米酒和腊肉,青铜神雀不知何时落在树梢,正低头轻啄红布,尾羽扫过的地方,红布竟泛起层金光,是山神的地盘。
他弯腰将自己的罗盘放在供品旁,得先让山神认咱们。
岩香突然对着银杏树拜了三拜。
她从背篓里掏出个陶碗,往碗里倒了些米酒,又撒了把银杏叶粉,这是请山神喝酒。
老妇人将碗递到张叙舟面前,外来人想借路,得自己求山神。
张叙舟刚接过陶碗,阿木突然拽着他的裤腿喊:树后有影子在哭!
少年指着银杏树西侧,那里的瘴气中漂浮着十几个半透明的影子——有樵夫的影子抱着虚影孩童,有农妇的影子在追跑丢的鸡鸭,还有个穿校服的影子,正蹲在地上拼碎掉的眼镜,他们都是被瘴迷符困住的魂。
阿卜的血香终于在银杏树下燃得顺畅。
烟柱笔直地冲向树冠,与青铜神雀的尾羽金光交织成网,俺能闻见他们的执念味。
占卜师的脸色白,那个戴眼镜的学生,是十年前在山里迷路冻死的,到现在还在找回家的路。
赵老大突然捡起船桨,往自己脚边的虚影猛砸。
爹!
你早走了!
别缠着我!
老船工的吼声震得银杏叶簌簌落下,银项圈的铃铛跟着狂响——他脚下的蓑衣虚影在雾里扭曲挣扎,竟慢慢化作水汽,娘的!
总算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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