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的浪花突然变了颜色。
不是江水惯有的青碧,是泛着灰调的白,像掺了骨灰的浪。
赵老大掌舵的手猛地一紧,老船工盯着水面倒映的无名岛轮廓,喉结滚了滚:不对劲他往水里撒了把船钉,铁钉落水的瞬间,倒影里的岛突然少了块,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这岛好像比俺小时候见的小了圈。
张叙舟扶着船舷的手突然麻。
银簪在袖口里烫得厉害,簪尖刺破布料,星纹在半空扫过,映出岛上飘着的不是炊烟——是无数条淡灰色的丝线,从岛心古寺的方向伸出来,像蛛网上的黏液,粘住了飞过的海鸟。
那些海鸟扑腾了两下,就直挺挺掉进海里,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
是蚀忆咒的
雾网
周婶突然捂住药箱,里面的菖蒲根正在抖,俺太奶奶的书上写过,忘川之雾,蚀骨蚀忆,三丈之内,不识归途
妇人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晒干的菩提叶,这是从活水村老菩提树上摘的,能挡一挡,别让雾沾到皮肤。
小雅的笔记本在风浪里哗哗翻页。
她往纸上画着岛的轮廓,笔尖突然顿住——明明记得出前查过无名岛的资料,此刻脑子里却空空如也,连岛的面积、人口都想不起来。
姑娘的指尖在纸页上划出血痕,我我忘了她的声音颤,银簪说这雾能直接啃脑子,刚才记录的水文数据全没了!
赵小虎举着登记本的手在抖。
纸页上的护江力数字像被水洇过,15点的边缘在慢慢模糊,善念值476o万!
少年突然指着岛岸,那里的渔民正往海里抛渔网,可网撒得歪歪扭扭,像第一次拿网的娃娃,银簪说他们在忘事!
老陈叔刚才把自家渔船的锚扔了,还问这船是谁的!
船刚靠岸,就被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子抓住了。
她手里攥着块褪色的红布,布上绣的鸳鸯已经模糊,小伙子,你见过我男人不?老婆子的眼睛浑浊,却死死盯着张叙舟的银簪,他今早出海打鱼,我我想不起他长啥样了红布突然从她手里滑落,被海风卷向古寺的方向,哎呀!
那是俺们的婚布!
张叙舟弯腰去捡时,红布已经烧了起来。
不是明火,是从布边开始灰,绣线像被虫蛀似的卷曲,最后化作缕青烟,飘进古寺的轮廓里。
银簪突然刺向地面,星纹在沙滩上拓出个奇怪的符号——和古寺山门上刻的字一模一样,只是笔画正在慢慢消失,这符号在被吞噬。
他往赵老大身边靠,老寺的牌匾,是不是叫
忆莲寺
赵老大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船工摸了摸腰间的烟袋锅,铜锅上刻着的
字还在,可他突然想不起这字是啥意思,俺俺记不清了。
他往古寺的方向望,山门的牌匾确实空着,木头的凹痕里积着灰,像被人用布擦过千百遍,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周婶突然拽住个往海里扔鱼的汉子。
他手里的鱼明明是活的,却被他当成石头往水里砸,你干啥呢?妇人往他鼻子里塞了把薄荷粉,汉子打了个喷嚏,突然抱着头蹲下去:我我刚才想把鱼放了,可突然忘了咋开鱼鳃他的指甲缝里还沾着鱼鳞,眼神却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渔网,这网是我的不?
小雅的银簪突然指向古寺的方向。
姑娘的笔记本上,自动浮现出寺内的壁画轮廓——本该是佛经故事的画面,此刻却像被泼了墨,菩萨的脸变成了空白,经文的字迹在纸上慢慢洇开,是蚀忆咒在啃文字!
她突然想起什么,往沙滩上跑,我刚才在船上看到寺门口有块功德碑,上面刻着捐钱人的名字,快去看看!
功德碑果然在淌黑水。
不是碑上的青苔湿了,是石头本身在渗液,黑汁顺着刻痕往下流,把、、等姓氏慢慢抹成空白。
赵小虎用登记本去接黑汁,纸页接触到的地方,护江力15点的数字突然少了个,变成5点,少年吓得赶紧扔了本子,它连数字都能啃!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