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村小学的晨雾裹着股薄荷香,是操场边的野草被露水浸出的清味。
张叙舟蹲在教室后窗下,望着里面摇头晃脑的孩子们——三丫正举着铅笔在田字格里写“水”
字,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像要把那点墨汁钉进纸里。
“早读课最精神了。”
李老四扛着锄头从墙外走过,锄刃上的露水往地上滴,“你看三丫那笔杆握的,比她娘纳鞋底的针还直。”
话音刚落,教室里突然传来“咚”
的闷响。
三丫的铅笔掉在地上,她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后脑勺的小辫还翘着,像株被风吹折的向日葵。
同桌小石头推了她一把,“三丫,老师叫你呢”
,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吓得缩回了手,“她……她眼皮上有绿光!”
张叙舟的心猛地沉下去,像被扔进江底的石头。
他冲进教室时,三丫的睫毛上果然缠着层淡绿色的纹,像谁用青苔汁画了道符。
小姑娘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含混地喊“水草……别缠我脚”
,手指在桌面上乱抓,指甲缝里嵌着铅笔灰,像在水里捞东西。
“护江力掉了!”
赵小虎举着青铜神雀冲进来看,碎片的红光在三丫眉心凝成个亮斑,“1178、1175……1174!
雀爷说这是‘梦障核心’,绿纹在吸她的意识!”
苏星潼的银簪往三丫眼皮上探了探,星纹突然缠成乱线,像被猫爪挠过的毛线团。
“这符纹不对劲!”
她往手心里倒了点晨露,水珠滴在绿纹上,竟被弹了回来,“银簪说这是‘迷魂咒’的印记,比噬魂音更阴——它在往梦里钻!”
教室里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小石头举着块薄荷糖往三丫鼻子前凑,“老师说薄荷能提神”
;班长把自己的老座钟摆在课桌上,钟摆“滴答滴答”
晃得急,“我爷说这钟声能叫魂”
。
张叙舟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深夜——在工地算错钢筋长度,被工头骂得蹲在料场数星星,手里的钢卷尺凉得像冰,和现在三丫眼皮上的绿纹一样,都带着股攥不住的恐慌。
“去叫王二婶。”
他往三丫额头上贴了片薄荷叶,1174点的护江力在掌心转得涩,像揉皱的草纸,“把祠堂的老座钟也搬来,马大爷说铜器的走时声能破阴煞。”
王二婶踩着花布鞋冲进教室时,鬓角的银簪还歪着,“俺的乖孙!”
她往三丫脸上擦了把带霜的毛巾,是从院里的晾衣绳上刚拽的,“快醒醒,娘给你煮了鸡蛋羹!”
毛巾擦过绿纹的地方,那道光明显淡了半分,三丫的睫毛颤了颤,嘴里的喊声变成了“娘……鸡蛋羹”
。
青铜神雀的红光突然在教室里扫了圈,在另外两个孩子的眉心也标出了淡红点。
“还有俩!”
赵小虎举着碎片往那两个孩子身边跑,“他们眼皮上也有绿纹,就是颜色浅——雀爷说这叫‘梦障扩散’,再拖会儿就该睡过去了!”
老铜匠背着工具箱赶来,手里拎着个铜铃铛,往每个孩子课桌上挂了个,“这是用晨露泡过的,”
他往铃铛里撒了把铜屑,“响起来能钻到梦里去”
。
徒弟们正往教室门楣上挂竹帘,帘子上别着晒干的艾草,“马爷说竹气通窍,能把梦障挡在门外”
。
刘医生背着药箱跑进来看,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检测仪,“刚测了,这绿纹的频率和地脉阴煞完全同步!”
他往三丫手腕上搭了根脉,“心率在降,呼吸变沉——这是意识被往梦里拖的征兆!”
张叙舟突然想起昨晚的月光,白得惨,照在江面上像铺了层冰。
“这咒跟月亮有关。”
他往三丫课桌里塞了把晨露,是今早从老槐树叶上收的,“昨晚月最圆,邪煞最盛——得用晨阳的气破它!”
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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