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的余晖穿过五华山省政府会议厅高大的玻璃窗,将室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场在贵阳定下的宏伟蓝图,似乎也随之带上了现实的温度。空气中还残留着顶级滇红的醇厚香气,墙壁上悬挂的巨大西南地图,在光影中显得愈发立体。那连接昆明、贵阳、重庆的金色三角,不再是纸面上的符号,而是在林景云、刘湘、戴戡三人心中燃烧的熊熊烈火,是即将撼动整个西南格局的磅礴力量。
贵阳的共识是骨架,是蓝图。回到昆明,林景云要做的,便是为这副宏伟的骨架填充血肉,将蓝图上的每一笔勾勒,都化为坚实的砖石。财经体系是车身,是传动轴,但真正决定这辆战车能跑多远、多快的,是工业、农业、教育,以及眼下他最为关切的——医疗卫生。
省府小会议室内,气氛庄重而专注。与贵阳那种三省巨头间暗流涌动的博弈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像是精密的战术推演。叶春秋、高怀仁、程白芷,这三位云南医疗卫生体系的核心人物,正襟危坐,神情肃然。他们刚刚结束了各自的汇报,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上的林景云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定调。
林景云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这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回想着贵阳会议的每一个细节,戴戡的忧虑,刘湘的粗豪与精明,以及他们最终拍板时的决绝。那是一场关于“利”与“势”的顶层设计,而此刻,他要面对的,是关乎“生”与“死”的民生基石。两者看似遥远,实则一体两面。没有稳固的后方,没有健康的民众,再宏大的经济规划都只是空中楼阁。
“春秋,”林景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汇报完的军医系统负责人,如今兼任防疫委员会会长的叶春秋身上,“你先起来,到地图前面去。”
叶春秋闻言,立刻起身,动作干练地走到墙边。他身材清瘦,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透着一股医者特有的严谨与沉静。他曾是外公医馆里那个对“洋玩意儿”充满好奇的学徒,如今,他亲手构建的这套医疗体系,本身就成了云南最精密的“洋玩意儿”。
“主席,遵照您‘体系要贯通,资源要共享’的指示,我们并未在这次防疫工作中另起炉灶。”叶春秋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他拿起一根长杆,指向地图,“我们选择以现有的三级医疗体系为骨架,对其进行全面的功能强化与拓展。这套体系,我们内部称之为‘堡垒—枢纽—大脑’模型。”
这个新名词让在座的几人精神一振。
叶春秋的长杆首先点在了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着乡镇和部队基层的绿色小点上。
“第一层,‘堡垒’。也就是我们的一级节点,包括所有团、营级的随营救护所,以及已经覆盖全省百分之六十以上乡镇的卫生所。”他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它们的核心新增职能,是‘哨点’与‘初筛’。我们已经完成了对超过两千名基层军医、卫生员和地方郎中的首轮培训,核心内容只有两条:如何识别高度疑似的传染病症状,以及如何通过最快的渠道上报。每一份《公共卫生防疫手册》都明确规定,凡遇高热不退、群体性腹泻、不明原因皮疹等情况,必须在两小时内通过军用电话线或加急电报上报至县级防疫站。这,就是将我们防疫的神经末梢,深深扎进了云南的每一寸土地,让它们成为抵御疫病的第一道防线,一个个坚固的堡垒。”
他的长杆向上移动,点在了那些代表县城和师旅级单位的蓝色方块上。
“第二层,‘枢纽’。即我们的二级节点,各旅、师野战医院以及所有县级公立医院。这里是区域性的‘救治与隔离中枢’。按照您的命令,卫生司已经下达硬性指标,所有二级节点必须在三个月内,改建或新建拥有独立通道和排污系统的传染病隔离病区。床位不得少于总床位的百分之十。这些病区,平时用于收治肺痨、痢疾等地方常见传染病,积累管理经验。一旦防疫警报拉响,它们将在二十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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