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七年四月初九,滇西野人山深处。
瘴气从山谷里升腾起来,像一层灰绿色的纱帐,把整片丛林罩得影影绰绰。
司徒星河站在一处隐蔽的崖壁上,俯视着山下蜿蜒的滚弄江。
江水浑浊湍急,江对岸,三座初具雏形的英军堡垒像三颗钉子,牢牢楔在山口要道上。
“王爷,您的药。”亲卫捧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司徒星河接过,一饮而尽,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他年轻时在南海闯荡染上的风湿,这些年每到雨季就发作,膝盖疼得像有针在扎。但此刻,他脸上的皱纹里全是杀气:“刀土司那边怎么说?”
“回王爷,刀岩土司今晨派人传话,说……”亲卫犹豫了一下,“说想要见您本人,在‘勐遮’寨子会面。”
“勐遮?”司徒星河眯起眼,“那是傣家‘猎头祭’的古寨,地势险恶,易守难攻。这老刀头,是给本王下马威呢。”
旁边,新任西南军务监察御史沈惟敬低声劝道:“王爷,勐遮在野人山深处,距离英军太近,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他刀岩跟英国人勾搭上了,把本王这脑袋砍了当投名状?”
司徒星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林间鸟雀惊飞,“放心,老刀头那点心思,本王三十年前就摸透了,他不是真想投英,是想待价而沽,看咱们和英国人谁出价更高。”
他转身看向崖下:“备马,带三十轻骑,本王亲自去会会他。”
“王爷!”
“再带上三箱东西。”司徒星河眼中闪过精光,“一箱南洋的琉璃镜,一箱江南的丝绸,还有一箱……韦筱梦新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当日傍晚,勐遮寨。
寨子建在一处陡峭的山脊上,竹楼错落,四周全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窄窄的藤梯能上去。
司徒星河把马留在山下,只带沈惟敬和两名亲卫,扛着三个箱子,硬是爬了一炷香时间才到寨门。
寨门大开,一个身着傣族盛装、头插雄羽的老者站在中央,正是滚弄一带十八寨总土司刀岩。他身后站着上百名剽悍的傣族战士,个个腰挎长刀,背挎竹弓,眼神里满是审视。
“刀老弟,多年不见,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司徒星河一进寨门,声音洪亮得把几只竹楼上的鸡都惊得扑棱翅膀。
刀岩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平南王,当年在南疆打仗,你欠我一坛米酒,说好打胜了就还。这一欠,就是三十年啊。”
“酒带来了!”司徒星河一挥手,亲卫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不是酒,而是十二面锃亮的琉璃镜,每面都有脸盆大。
刀岩身后的傣族女眷们眼睛顿时直了。
“第二箱,”司徒星河让人打开丝绸箱子,各色锦缎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给弟妹和侄女们做几身新衣裳。”
刀岩脸上的笑容深了些,但眼神还是锐利:“王爷这礼,太重了。我们勐遮寨小,怕是受不起。”
“第三箱,”司徒星河亲自上前,打开最小的那个木箱,“这个,不是礼,是刀。”
箱子里整齐码着二十根手臂粗的铁管,管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刀岩皱眉:“这是……”
“工部新制的‘爆破筒’。”司徒星河拿起一根,“公输毅亲自设计的,里面填了新式火药,比黑火药猛三倍。用法简单,塞进石头缝里,点火,跑——轰!别说堡垒,一座小山头都能炸塌。”
他盯着刀岩的眼睛:“刀老弟,英国人许了你什么?金银?粮食?还是许诺事成之后,让你当这滇西的土皇帝?”
刀岩脸色微变。
“本王告诉你,英国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
司徒星河把爆破筒放回箱子,“他们在印度就是这么干的。先收买土王打莫卧儿帝国,等莫卧儿倒了,转手就把土王也收拾了。为什么?因为留着土王,他们怎么直接收税?怎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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