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醒来时,首先感到的是医药水的味道和棉被粗糙而温暖的触感。阳光透过糊着白纸的木格窗,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自己躺在一间洁净的窑洞里,肩部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伤口愈合时细微的麻痒。
一个戴着八角帽、脸庞红扑扑的小战士正坐在炕边的矮凳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咧开嘴露出淳朴的笑容:“首长,您醒啦!可算醒了!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是……哪里?”程瀚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里是石疙瘩村……哦不,现在应该叫前进村了!”小战士忙端来一碗温水,扶着程瀚慢慢喝下,“咱们三营的卫生队。您放心,安全得很,方圆五十里内的敌特和土匪,都给咱们清理干净了!”
记忆碎片般涌回。河神庙、黄河激流、散架的木筏、被洗劫的村庄、那场绝望的战斗、从天而降的八路军……程瀚的心猛地一紧:“其他人呢?和我一起的同志们?柱子、苏梅、丽媚同志,还有……”
“柱子排长和两位女同志都平安!”小战士忙不迭地汇报,带着完成任务般的自豪,“柱子排长背着受伤的女同志,带着另一位女同志,从后山绕了二十多里路,正好遇到咱们营派出的搜索队!他们比您还先到半天呢!那位丽媚同志伤势稳住了,苏梅同志有点着凉发烧,也都没大碍。柱子排长就胳膊上划了个口子,跟没事人似的,这会儿正帮着咱们营长分析敌情哩!”
一块巨石从心头落下。程瀚长长舒了口气,几乎虚脱般重新躺下。都活着……都活着就好。
“那位……和我一起掩护的战士……”
小战士的笑容黯淡下来,低声道:“赵铁柱同志……牺牲了。营长带人找到他时,他身边倒了六个敌人……营里已经上报,给他请功。”
程瀚闭上眼睛。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庞浮现在眼前,最后时刻拉响手榴弹的决绝身影仿佛还在燃烧。有一个好同志,为了掩护他们,永远留在了黄河岸边。
沉默片刻,程瀚再次开口,声音沉稳了些:“我的东西……一个布包裹……”
“在呢在呢!”小战士从炕头一个上了锁的木柜里小心取出包裹,外面布还湿着,但显然被擦拭过,“营长亲自交代,这是重要物品,谁也不能动。一直给您守着。”
看到包裹完好无损,程瀚彻底放心。这时,窑洞外传来有力的脚步声和爽朗的笑语:“咱们的功臣醒了没?”
门帘一挑,一个三十多岁、身材敦实、面庞黑红、腰间挎着盒子炮的八路军干部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柱子。柱子一见程瀚醒来,眼中闪过激动,但习惯性地保持了军人的克制,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程瀚同志!可算把你盼醒了!”干部上前,热情地握住程瀚没受伤的右手,“我是八路军陕甘宁晋绥联防军第三营营长,刘大山!你们这一路,真是九死一生啊!接到上级紧急命令,说有一批重要同志和物品要从敌占区过来,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接应,好家伙,紧赶慢赶,还是差点让那帮龟孙子得了手!幸好你们顶住了!”
“刘营长,感谢同志们及时救援。”程瀚由衷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大山摆手,“你们带来的东西,上级电报里说比黄金还贵重!老蒋和日本鬼子都红着眼盯着呢!放心,到了咱们根据地,就是到了家!我已经加派了两个连,在村子外围和交通要道布防,警戒哨放出十里地,保管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程瀚点点头,目光转向柱子。柱子会意,上前低声汇报:“程瀚同志,苏梅和丽媚同志在隔壁窑洞休息,有女卫生员照顾。丽媚同志子弹取出来了,用了盘尼西林,烧退了。苏梅同志就是累着了,加上着急,已经喝了姜汤睡下。包裹我们检查过,外层布有些破损,但里面图纸和样本盒都完好,已经重新做了防水处理。”
“沈墨轩那边……有什么动静?”程瀚最关心这个。
刘大山接过话头,脸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