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淌进丹房,把案上的青瓷瓶、铜炉、泛黄的经卷都镀上层暖。案头那盆萱草开得正好,最顶上的一朵黄花张得满满当当,花瓣边缘卷着点金,像枚小太阳,把周围的空气都晒得发甜。
尹喜先生走过来,指尖轻轻捏住那朵萱草,摘下来时带起点细粉,落在玄元手心里。“盖凝神虚无穴,自然神相抱,神相结,而圣胎自成矣。”他的指尖划过玄元的丹田处,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却带着股沉甸甸的意,“神与气抱得久了,就像花结果,瓜熟蒂落,急不得,催不得,到了时候,自然就成了。”
玄元握着那朵萱草,花瓣的暖混着掌心的汗,慢慢渗进皮肤,竟与丹田深处的暖融在了一起。他忽然想起在洛阳郊外看农人种瓜的情景。那年夏天,他帮李寡妇去地里送午饭,见瓜农蹲在竹架旁,手里捏着根草,慢悠悠地打拍子。黄瓜藤缠着竹架往上爬,巴掌大的叶子间藏着小黄花,黄得晃眼,开得轰轰烈烈,引得蜜蜂嗡嗡地绕。
“开花热闹,结果得静。”瓜农见他盯着花看,便咧着嘴笑,露出颗金牙,“你看那刚坐的小瓜,藏在叶底下,不声不响地长,等身上的绒毛褪了,顶花蔫了,就到了该摘的时候。急着摘,是生的;忘了摘,就老了。”后来玄元再去,果然见藤上挂着根根翠绿的黄瓜,直溜溜的,像被玉匠打磨过,摸上去滑滑的,再没有开花时的张扬。
原来圣胎也是这样。神凝神,气聚气,日复一日地抱,一点一滴地结,像小瓜在藤上藏着,不声不响地长。时候不到,再急也结不出来;时候到了,不用盼,自然就成了。
这些日子,玄元的真息越来越匀,像挂在紫霄宫檐角的风铃,风来的时候,“叮铃铃”响得清脆;风停的时候,就静静地垂着,不躁,不闹,总跟着自己的节奏。神意守在虚无的丹田,不抓,不握,像母亲抱着刚睡着的婴孩,胳膊弯里松松的,却贴得极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有时打坐久了,他竟分不清哪里是神,哪里是气。神像融进了气里,气像裹住了神,就像洛河的水混着岸边的沙,看着是一体,却各有各的性。只觉得丹田深处有团东西在慢慢长,像瓜藤上悄悄膨大的果子,沉得很,压得丹田微微发涨,却又活泛得很,能觉出它在动,像有颗小心脏在轻轻跳。
“今日试着让神与气再近些。”尹喜先生往紫铜炉里添了把枸杞,红亮亮的果子落在炭上,“噼啪”响了两声,冒出股甜甜的药香,混着萱草的花香漫开来,像在屋里撒了把蜜,“别刻意去凑,就像久别重逢的朋友,见了面,拉拉手,说说话,自然就亲了,别生分。”
玄元依言在蒲团上坐下,腰背挺得像瓜架上的竹杆。他先让真息慢慢流,像瓜农手里的草,打着匀匀的拍子。等息稳了,才将神意轻轻往那团暖上靠——不像从前那样带着“要结胎”的急,只像伸过手去,想摸摸老朋友的脸。
奇妙的是,那气团像有了灵性,竟往神意这边凑了凑,像朋友笑着迎上来。两厢刚一碰,丹田深处忽然“嗡”的一声,像两滴水珠落在荷叶上,“啪”地融成了一滴,再分不清哪滴是神,哪滴是气。
玄元只觉丹田处泛起一阵酥麻,从深处往外漫,像小虫子爬过皮肤,却不疼,反倒带着种说不出的亲,像小时候被先生牵着上山,他的小手被先生的大手裹着,掌心贴掌心的暖,踏实得让人想闭眼。
那团东西开始慢慢转。不是气脉沿着经络的流转,是它自己在转,像个小小的漩涡,带着神与气一起转,越转越快,越裹越紧,越裹越实。玄元能“看”见它在长——起初像颗麦粒,小小的,尖尖的;转着转着,慢慢鼓成了豆,圆滚滚的;再转会儿,又胀成了枣,带着层淡淡的红;最后竟长得有鸽蛋大小,圆滚滚的,透着层玉似的光,像浸在清水里的暖玉,润得能滴出水来。
“这便是圣胎。”尹喜先生的声音里带着笑,像看着自家田里的稻子黄了,麦囤堆得冒了尖,“不是靠意念捏出来的,也不是靠力气催出来的,是神与气自己抱出来的,结出来的。就像你在洛阳看的皮影戏,灯照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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