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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太子修道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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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息无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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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的雨下得绵密,像谁把天上的云揉碎了,一丝丝、一缕缕往下撒。丹房的屋檐垂着道水帘,晶莹的雨珠串成线,“滴答、滴答”打在阶前的青石板上,节奏匀得像庙里的更鼓,不急不躁,敲得人心头发软。

尹喜先生站在廊下,望着那帘雨,袍角被溅起的水雾打湿了一小块,却浑然不觉。“陈虚白还说‘息往息来无间断,圣胎成就合元初’。”他的声音混着雨声,像浸了水的棉线,温温软软的,“真息就得像这雨,下得匀,不断头,一滴滴续着,才能把土泡透,把根浇活。神跟息也这样,息不断,神才能跟它长在一处,像藤缠着树,一圈圈绕,越缠越紧,到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玄元站在先生身后,望着檐下的水帘。雨珠坠得急,却每一滴的间隔都差不多,像用尺子量过似的。他忽然想起在洛阳洛河边看河工修堤的情景。那年夏天,洛河涨了水,冲垮了下游的一段堤岸,官府派了几十个河工来修。玄元路过时,总爱蹲在岸边看,见他们不忙着填土方,反倒先在堤上凿了个小小的导流口,用竹篾编了栅,让河水顺着小口慢慢流,日夜不停。

“这是干啥?”玄元问旁边歇脚的老河工。老河工抽着旱烟,烟杆上的铜锅泛着光:“水得让它流着,不能断。水断了,底下的沙就松了,堤垒得再高,也站不住脚,来年一涨水,照样冲垮。”他指着导流口的水,“你看这水,流得匀,带着沙往下走,沙就实了,堤才能筑得牢,像用线缝过似的。”

后来玄元才看到,那些河工白天垒石填土,夜里轮着守导流口,就怕水流断了。等新堤筑好,导流口被封死时,堤下的沙果然实得像块硬土,用铁锹都难铲动。原来真息也得这样,不能断,断了,神就像断了水的沙,散了,聚不起来;息续着,神才能像被水带着的沙,慢慢沉,慢慢实,最后凝成块,散不了。

“试着让真息无间断。”尹喜先生转身回了丹房,往紫铜炉里添了块湿炭,炭块“滋啦”一声冒出点白烟,火头不旺,却烧得绵,像揣在怀里的暖炉,能焐大半天,“别让它忽快忽慢,像你在洛阳挑水,走得匀,桶里的水才洒得少;息匀了,神才散得少。”

玄元依言在蒲团上坐下,先试着调匀呼吸。他想起檐下的水帘,吸气时,就像雨珠从檐角坠下,慢慢悠悠;呼气时,就像雨珠落在石板上,稳稳当当。他想让吸气呼气像水帘那样,续得紧,不断头,一呼一吸间,不留空隙。

可起初真难。刚吸满一口气,想往下呼时,总像被什么绊了一下,中间卡了个空,像挑水时被石头绊了脚,桶一晃,水洒了半桶。息一断,神就跟着晃,像断线的风筝,猛地往上飘,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暖意,也跟着散了些。

玄元不急,想起“守虚得定”的法子,让心空着,不去惦记“断不断”,也不去管“匀不匀”,只像老河工守导流口那样,静静看着息流。呼完了,就让它自然吸;吸满了,就让它自然呼,不催,不赶,像对待客人,来了就迎,走了就送,不攀着,不拦着。

第一日,换气时还总卡壳,像导流口被水草堵了,水流得断断续续。玄元只耐心地清,像河工用竹竿捅栅上的草,捅一下,水就顺一点。

第二日,卡壳的次数少了,息流得顺了些,像导流口的水冲开了水草,慢慢成了线。玄元夜里做梦,竟梦见自己还在调息,一呼一吸,跟醒着时一样匀,像河工守夜时,听着导流口的水声打盹,梦里都是“哗哗”的流。

到第三日清晨,雨还没停,檐下的水帘依旧“滴答”作响。玄元刚坐下调息,忽然觉得息流得像洛河的主航道,顺畅得很,吸气时不见头,呼气时不见尾,呼与吸之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续得严丝合缝,再没有卡壳的空。

就像老河工说的“水顺了,沙自沉”,息顺了,神也跟着定了。玄元忽然觉得神与息像长在了一起,息动,神也动,像两个要好的伙计,肩并肩走着,步调节奏都一样;息静,神也静,像两株并排的树,根在土里缠在一起,风来一起晃,风停一起静。

丹田的暖意不再是零散的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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