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日复一日的、看不到尽头的劳役,和无数被淹没在其中的、卑微如尘的生命。
而她,现在就是其中一粒微尘,一个名叫‘阿阮’的哑女。
她必须尽快融入这里,找到活干,隐藏自己,然后……寻找线索。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将头发和脸又用污水(井边的)抹了抹,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刚干完脏活、或者不慎跌跤的粗使丫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朝着人声和水声传来的方向,蹒跚走去。
绕过几排晾晒着各色宫人服饰(多是低等宫女太监的灰蓝、褐色衣服)的竹竿,她看到了浣衣局的主体区域——一片宽阔的、石板铺就的场地,几十个巨大的石砌水池旁,密密麻麻地蹲着、站着许多穿着统一灰色短褂、包着头巾的宫女,她们或奋力捶打衣物,或弯腰漂洗,或吃力地拧干,动作机械而麻木。几个穿着深蓝色褂子、面容严厉的管事嬷嬷手持藤条,在场地间来回巡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人,稍有懈怠或出错,便是一声厉喝,甚至一记藤条抽下。
陆明舒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偶尔有人抬头瞥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在这里,多一张或少一张麻木的面孔,似乎并无分别。
一个离她较近的、正在费力拧着一件厚重袍子的中年宫女,见她呆呆站着,忍不住低声提醒:“新来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刘嬷嬷领活!待会儿嬷嬷看见你偷懒,有你好受的!”
刘嬷嬷?陆明舒连忙顺着那宫女示意的方向看去。场地边缘一处稍高的石台上,一个身材粗壮、面色黝黑、眉心有颗大痣的嬷嬷,正掐着腰,冷眼扫视全场。她应该就是这里的管事之一了。
陆明舒硬着头皮,低着头,小步挪到石台下,对着上面的刘嬷嬷,笨拙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模仿记忆中粗使丫头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场地,做出一个干活的手势,脸上努力挤出怯懦和哀求的表情。
刘嬷嬷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脏污的衣衫和赤足上停留片刻,眉头皱起:“哑巴?哪个宫送来的?怎么这副德性?规矩都没学吗?”
陆明舒只是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副惶恐无知的样子。
刘嬷嬷似乎对这种“不合格”的粗役见怪不怪,或许是宫里某个角落又“处理”掉了一批人,补充进来的总是些歪瓜裂枣。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藤条:“行了行了!晦气!去那边!跟赵婆子一起洗恭桶!洗不干净,今天没饭吃!”她随手指向场地最边缘、靠近围墙的一排低矮棚子,那里气味更加刺鼻,几个年纪更大的婆子正麻木地刷洗着一些木桶。
洗恭桶……陆明舒胃里一阵翻搅。但这是她目前能得到的最不起眼、也最可能暂时安全的活计。她连忙点头,弯腰,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赵婆子是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妇人,看到又来一个“倒霉蛋”,只是掀了掀眼皮,递给她一个硬毛刷子和一个破木盆,指了指堆在墙角那一排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便不再理会。
陆明舒挽起袖子(尽管袖子早已破烂),强忍着恶心,开始机械地刷洗起来。冰冷刺鼻的碱水混合着污物的气味,几乎让她把隔夜(如果她吃过的话)的东西都吐出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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