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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粮……”
他惊慌失措地想去捡,那是他未来五天的命啊。
可还没等他伸手,就被身后急行军的同袍无情地推搡着向前。
“快走!别挡道!”
“想死吗?没听大帅说迟到者斩?”
年轻辅兵被裹挟在人流中踉跄前行,只能绝望地回头,眼睁睁看着那些救命的口粮被无数双草鞋踩进烂泥,化为乌有。
抱怨声、咒骂声刚一响起,就被督战队军官那沾了水的皮鞭狠狠抽了回去。
天地间,只剩下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喘息声。
那声音压抑,不像是一支奔赴胜利的王师,倒像是一支正在走向坟墓的送葬队伍。
抚州城,西郊别院。
这里是囚禁危仔倡的地方。
往日里,院外至少有一队全副武装的牙兵日夜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们是大帅危全讽最忠心的狗,负责看守他那个“疯了”的弟弟。
但今夜,别院显得格外冷清。
危全讽为了凑齐三万大军,不仅抽调了城防军,连看守危仔倡的精锐也被带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老弱残兵在门口的哨塔里,围着一盆炭火打瞌睡,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鬼天气。
屋内,没有点灯。
黑暗中,危仔倡依旧披着那件破旧的皮裘,蹲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面前摆着一副残缺的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马走日,象飞田……杀!杀!这条大龙,死了……”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活脱脱一个失心疯的痴人。
门外,一个老仆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佝偻着身子走进来。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小心翼翼地堵住了门缝,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压低声音道:“二郎,可以了。”
话音刚落。
那个蹲在地上的危仔倡,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随手将棋子扫落在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老黄,外面的狗,都喂饱了?”
危仔倡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低沉。
老仆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喂饱了。那几个看守喝了加料的酒,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奴顺手……帮他们解脱了。不会有人知道。”
危仔倡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动他散乱的头发。
“大哥走了?”
“走了。今天一早就走了。”
老仆叹了口气:“带走了所有的精锐,连府库都搬空了。”
“听说,连城里几家大户的私兵都被他强征了去。整个抚州城,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他这是把所有的家当,都压在了这一把上啊。”
危仔倡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蠢货。”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猫头鹰叫声。
老仆神色一凛:“二郎,是‘老鸦’回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湿透的干瘦汉子翻墙而入。
他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根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管,双手呈上。
“二郎,这是从北方逃回来的‘溃兵’带回来的消息。”
危仔倡接过竹管,捏碎封口的蜡泥,取出一张薄薄的绢布。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扫了一眼绢布上的内容。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危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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