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废土墟市地下三层，空气混浊得仿佛凝固的油脂，混杂着血腥、汗臭、劣质烟草和兴奋剂的刺鼻气味。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如同永不停歇的交响乐，冲击着每一个踏入者的耳膜和神经。
这就是“腐烂市场”地下的黑拳场。
顾远和海兰珠穿过狭窄、潮湿、挤满了眼神贪婪或麻木的观众的通道，来到一个巨大的、由废弃矿坑改造而成的“擂台”边缘。擂台是一个下沉式的、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吸饱了暗褐色污渍的粗麻布，四周是粗糙焊接的、高达三米的金属栅栏，防止选手逃跑或观众被波及。
上方，锈蚀的钢梁上悬挂着几盏功率巨大的聚光灯，将惨白刺目的光线投射在擂台上，也照亮了周围阶梯状、挤得水泄不通的观众席。一张张扭曲、兴奋、充满原始欲望的面孔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顾远手中捏着胡莽给的黑色铁牌，在入口处一个独眼、脸上有刀疤的壮汉那里登记。壮汉扫了一眼铁牌和顾远，又瞥了一眼他身边气质清冷、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海兰珠，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新人？规矩懂吗？签了生死状，上台生死自负。赢了拿钱，输了躺下，或者被抬出去。想好了吗？”
顾远面无表情地点头，在一张油腻的兽皮卷上按下手印。海兰珠则被拦在观众区，她紧抿着唇，目光紧紧追随着顾远。
“小子，想打第几场？新人一般从‘开胃菜’开始，对手弱，赌注也小。”独眼壮汉问。
“直接安排‘正餐’。”顾远声音平静。他没时间从底层慢慢打上去。
独眼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有胆色！正好，‘血屠’那疯子刚撕了两个人，正在兴头上，缺个不怕死的对手。就你吧！赔率一赔五，你赢了，能拿赌池的五成，输了……嘿嘿。”他指了指擂台旁边一个正在用布擦拭手上鲜血、身材魁梧如熊、满身伤疤、眼神凶戾的光头巨汉，那就是“血屠”，气息赫然是枷锁境九重，且煞气浓重，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
顾远看了一眼“血屠”，对方也正用看猎物般的残忍目光盯着他。枷锁境九重，对现在只能发挥逍遥境中期力量的顾远来说，并非不可战胜，但这血屠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且招式狠辣，不能大意。
“可以。”顾远点头，将黑色铁牌交给壮汉登记赌注。
“等等！”海兰珠忽然上前一步，将身上仅剩的十枚血晶塞给顾远，低声道：“小心他的左手，他擦血时，左手手腕有习惯性内扣的小动作，可能藏有暗器或者擅长阴招。”
顾远心中一暖，接过血晶，连同自己剩下的一百枚，全部押了自己赢。这几乎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赢了，能瞬间获得五百多血晶；输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买定离手！”独眼壮汉高声吆喝，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喧嚣，下注声此起彼伏，显然看好“血屠”的人占绝大多数。
金属栅栏门打开，顾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隐隐的刺痛和识海的不适，迈步走入那血腥的擂台。灯光聚焦在他身上，无数道或贪婪、或嘲弄、或好奇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来。
“又一个送死的！”“血屠，撕了他！”“新人，撑过三息算你赢！”嘈杂的吼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对面，“血屠”活动着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声响，狞笑着朝顾远勾了勾手指，露出森白的牙齿。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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