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暖阁，气氛严肃。张枫端坐御案之后，枢密使赵铁柱与内阁总理福伯分坐两旁，墙上悬挂的巨幅北疆及草原部落地图前，还站着刚刚从西北急报中理清头绪的兵部侍郎。
“呼延总制的应对，中规中矩，先稳守待援，摸清敌情，是对的。”赵铁柱率先开口，手指在地图上朔方城以北区域划动，“但鞑靼此番来势汹汹，兵力数万，且以骑兵为主，机动极强。仅靠杨总制现有兵力固守防线可以，但要将其击退甚至重创，恐力有未逮。必须调派援军，尤其是机动力强的骑兵和火力强大的炮兵。”
福伯眉头紧锁：“调兵自然要调。只是，如今东南水师及部分精锐仍在威慑倭国、弹压九州，西南土司虽已归顺但亦需驻军震慑，国内新政推行也需兵力维稳……可调用之机动兵力，并不宽裕。且长途调兵，耗费巨大，后勤压力不小。”
张枫静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标注着诸多部落名称的草原区域。他的思维并未局限于眼前的军事对抗。
“打，自然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他们不敢再轻易南下。”张枫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但仅仅击退，甚至歼灭这支南侵的鞑靼军队，并非朕想要的最终结果。”
众人目光聚焦于皇帝。
“倭国孤悬海外，处置起来费时费力，且需长期经营。而北方草原，与我华夏接壤绵长，游牧民族侵扰，历朝历代皆是心腹大患。”张枫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鞑靼部所在，又划向周边其他大小部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击退一波，不久又生一波。为何？因为草原贫瘠，各部生存不易，南下劫掠成了他们获取财富、凝聚部众最直接的手段。”
赵铁柱若有所悟：“陛下的意思是……”
“军事打击为辅，经济分化、政治拉拢为主。”张枫说出了他的核心思路，“此次巴特尔汗南侵，对我们而言，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改变北疆格局、将隐患转化为机遇的机会！”
他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想：
“第一，军事上，必须给予巴特尔汗所部迎头痛击！要调集足够精锐的骑兵（从京营和附近调）和‘雷霆’炮兵营北上，与呼延昭部汇合，寻找战机，务必重创甚至歼灭其主力，尤其是那支重骑兵！要让所有草原部落都看到，与华夏为敌的下场！”
“第二，在此过程中，刻意区分对待！”张枫语气加重，“对于坚决追随巴特尔汗南侵的死硬部落，坚决打击，战后严厉清算。但对于那些被裹挟、或态度摇摆、甚至与巴特尔汗有矛盾的部落……可以秘密接触，传递信息：只要他们不参与或退出南侵，战后华夏将给予他们‘特别优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张枫手手指在地图上其他部落区域画着圈，“战后，朕要推出全新的《北疆互市新策》！”
他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以往的互市，时开时闭，限制多，且多为官方垄断，惠及的部落有限，且容易被大部落控制。朕要改一改！”
“新策核心：开放更多的边境口岸，设立常设的‘榷场’（官方管理的市场）。规定，只要是愿意与华夏和平共处、接受册封或盟约的草原部落，无论大小，皆可凭‘信符’前来贸易！”
“贸易物品？”张枫顿了顿，“草原最需要什么？盐、铁（有限制）、茶、布匹、粮食！我们敞开了供应！但，不是白给，也不是用金银（他们缺），而是用他们的特产来换——马匹、牛羊、毛皮、药材！尤其是战马和优质毛皮，我们可以给出极高的兑换比例！”
“不仅如此，”张枫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设想，“我们还可以在草原上寻找‘代理商’！选择那些与我们合作良好、有一定影响力的部落或商队首领，授予他们‘特许贸易权’，允许他们在指定区域，代理销售华夏的盐、茶等紧俏物资，收购草原特产。让他们成为草原上的‘独一份’，赚取丰厚的中间利润！”
这个设想让福伯和赵铁柱都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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