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梧桐叶刚被第一场寒雨打透,一封染血的急报便冲破暮色,撞开了大明宫的朱雀门。驿卒的马蹄声在丹陛前骤然停驻,他滚落马鞍时膝盖骨重重磕在青石上,却顾不上呻吟,双手高举着渗血的信管嘶吼:“河北急报!洛阳危急!”
肃宗李亨正与宰相元载议事,听闻“洛阳”二字,手中的鎏金酒盏“当啷”砸在案上,酒液泼溅在《剑南捷报》的文书上,晕开一片暗红。他踉跄起身,连龙袍下摆被案角勾住都未曾察觉,直奔殿外:“快!呈上来!”
信管被铜刀剖开,里面的麻纸皱巴巴的,沾着半干的血渍与泥土。肃宗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史朝义聚众八万,兵临洛阳”的字句时,指尖剧烈颤抖起来。元载凑上前细看,脸色瞬间惨白——河阳战败后,史朝义的残部本已溃不成军,谁能料到他竟在短短一月内整合兵力,还说动了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叛唐。
“传旨!即刻召集群臣议事!”肃宗的声音带着破音,“再派快马追上李倓,命他加速北上!”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通报声,鱼朝恩带着一群神策军将领匆匆赶来,他肥厚的脸上难得没有笑意,手里攥着另一封从汴州传来的密报。
“陛下,李光弼大人从汴州发来奏报,”鱼朝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三分,“史朝义用‘复燕兴唐’为号,煽动河北流民参军,如今麾下除了六万残兵,还有李怀仙的两万范阳铁骑。更棘手的是,他把安禄山时期的‘曳落河’精锐都调来了。”
“曳落河”三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满朝文武都清楚,这支部队是安禄山的起家根本,由契丹、奚族勇士组成,个个身披双层锁子甲,手持丈八陌刀,冲锋时如铁墙推进,当年香积寺一战,三万曳落河曾将唐军逼至绝境。元载扶了扶官帽,艰涩道:“李光弼大人麾下兵力如何?能否守住洛阳?”
鱼朝恩摊开舆图,枯瘦的手指点在洛阳周边:“李光弼的朔方军三万守邺城,两万神策军布防汴州,拱卫洛阳的只有一万五千人,还得分守四门。”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史朝义昨夜已对洛阳外围发起进攻,首当其冲的便是西门外的石梁堡。”
石梁堡三个字如重锤砸在众人心头。那是洛阳唯一的粮草囤积地,储粮足够十万大军支撑三月,一旦失守,洛阳城内的守军便会不战自溃。肃宗猛地一拍龙椅,龙涎香随震动撒落桌面:“李光弼糊涂!他为何把兵力拆得四分五裂?邺城、汴州哪有洛阳要紧!”
此时的洛阳节度使府,李光弼正对着舆图剧烈咳嗽,咳得太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刚从汴州星夜赶回,铠甲上还沾着汴河的晨霜,案上的茶杯早已凉透,倒映着他鬓角的白发——这位与郭子仪齐名的名将,在河阳之战中耗损了太多心力,如今身形已不复当年挺拔。
“大人,东门城外发现叛军先锋,约五千人,正架设云梯攻城!”部将郝廷玉浑身甲胄带风冲进来,头盔上的红缨歪在一边,“叛军骂阵说,要活捉您去范阳请功!”
李光弼抬手抹去嘴角血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舆图上的东门标注:“五千人?史朝义的八万大军,就派这点人来?”他突然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在西门方向,“郝将军,你立刻带三千人驰援东门,但记住,只许守,不许攻。”
郝廷玉按剑躬身,语气急切:“大人,东门城头已开始接战,叛军云梯都架上了!末将带三千人去,正好能将这股贼兵斩尽杀绝,也杀杀史朝义的气焰!”
“斩尽杀绝?那正是史朝义想让你做的。”李光弼将半凉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沫溅到舆图的“洛阳”二字上,“八万大军只派五千人打东门,不是佯攻是什么?他就是要引我们分兵,好趁虚端了石梁堡的粮仓。”他抓起佩刀往鞘中一按,金属撞击声震得帐内烛火乱颤,“你去东门只许守,用箭雨把他们钉在城下就行。仆固瑒,你随我带八千精兵驰援石梁堡——记住,城在粮在,粮亡城亡!”
仆固瑒刚应下,门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鼓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进来:“大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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