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城外的戈壁滩,被晨霜镀上一层惨白。赞摩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连绵数里的安西军大营,眉头拧成了死结。黑色的“李”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营帐一座挨着一座,炊烟从无数个帐篷顶端升起,袅袅娜娜地融进灰蒙蒙的天际——看这规模,至少有三万大军。
“茹本,这李倓的兵力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身边的吐蕃千户长咽了口唾沫,“咱们探到的消息,他从安西带出来的兵不过一万五,加上河西的残部,撑死两万。这……这营帐的数量,怕是有诈吧?”
赞摩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大营外围的哨塔——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塔上的士兵穿着银甲,手持长戟,站姿挺拔如松,连换岗的节奏都与唐军精锐一致。他突然想起马重英送来的信:秦六已率援军冲入肃州,李明的残部得到补充,肃州城防又硬了起来。若李倓真有三万大军,自己这一万骑兵贸然进攻,岂不是羊入虎口?更要紧的是,他的粮草只够支撑五日,耗不起拉锯战。
“再探!”赞摩咬着牙下令,“去看看那些营帐里是不是都有士兵,别是李倓搞的虚张声势。”
斥候领命而去,刚走没多远,安西军大营里就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使者捧着一卷锦帛,高举着“和谈”的白旗,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赞摩抬手示意士兵放他过来,使者走到马前,躬身行礼:“赞摩茹本,我家大都护有信给您。”
锦帛展开,上面的字迹是李倓亲笔,语气谦卑得近乎示弱:“赞摩茹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张掖乃弹丸之地,物产贫瘠,实在不值得茹本劳师动众。我愿以张掖城半年的商税为礼,换茹本按兵不动,待我与尚结息大相商议妥当,再定河西归属。”
赞摩盯着“半年商税”几个字,眼神闪烁。张掖是河西的商路要冲,半年商税可不是小数目。他抬头看向使者,语气带着试探:“李倓这是怕了?他若真有三万大军,何必跟我谈和?”
使者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茹本有所不知,我家大都护的大军,大半是刚从安西调来的新兵,还没来得及操练。秦统领的援军虽然进了肃州,但伤亡惨重,实在无力再与茹本抗衡。大都护也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才提出这个提议。”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茹本不相信,可派人去张掖城里看看,我家大都护已下令,打开东门,任由茹本的人查验。”
赞摩心里更乱了。他挥手让使者退下,转头对千户长说:“李倓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若真怕了,为何还敢打开城门让咱们查验?”
“茹本,依我看,不管是真是假,咱们都该请示大相。”千户长劝道,“李倓狡猾得很,万一这是他的诱敌之计,咱们贸然进攻,损兵折将,大相怪罪下来,咱们担待不起。”
赞摩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你说得对。快马去甘州,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尚结息大相,问他该如何决断。”
此时的甘州吐蕃大营,尚结息正站在沙盘前,听着手下汇报肃州的战况。马重英的攻城进展缓慢,李明和秦六联手死守,吐蕃军死伤已近五千,这让他怒火中烧。
“废物!都是废物!”尚结息一把掀翻沙盘,碎石子撒了一地,“三万大军,攻一座残破的肃州,攻了这么久都攻不下来,马重英是干什么吃的?”
就在这时,赞摩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连呼:“大相,赞摩茹本有信!”
尚结息一把夺过信,快速看完,气得浑身发抖,将信纸揉成一团砸在信使脸上:“赞摩怯懦!李倓不过是搞了些虚张声势的把戏,他就吓破了胆!还敢来问我该如何决断?”
他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传我将令,给赞摩回信,怒斥他畏敌不前!命他三日内必须攻克张掖,若再迟疑,军法处置!另外,给马重英送密信,让他别再跟李明耗着了——肃州城外不是有百姓的粮庄吗?一把火给我烧了!李倓要是顾念百姓,就会出城决战;他要是不管,民心涣散,肃州城不攻自破!”
信使领命而去,尚结息望着河西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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