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清明坚定的眼眸,此刻被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所占据。
秦烈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如同刀绞。她能看到他内心的天人交战,能感受到他那份几乎要被撕裂的痛苦。这一切,本不该由他来承受。是她,将这个消息带给了他,将这个残酷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凭什么要让这个为了他们寨子差点送掉性命的好人,陷入如此两难的绝境?凭什么规矩和责任,要压垮可能存在的、拯救另一条生命的希望?
她看着辛诚痛苦而沉默的侧脸,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并且迅速蔓延,无法遏制。
‘既然他无法选择,那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当!’
秦烈焰的眼神,从挣扎愧疚,逐渐变得决绝而坚定。她不再看辛诚,猛地转过身,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话,我已经带到了。该如何抉择,是你的事情。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将那抹痛苦挣扎的身影,独自留在了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会忍不住哭出来,或者……改变那个刚刚下定的、危险的决心。
辛诚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也隐没在西方的地平线下,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沉浸在那无解的死局之中,感受着信念被一点点碾碎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粗重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将他从浑噩中惊醒。
曹焱提着一个包袱,一脸晦气地走了过来,将一份盖着东厂火漆密印的文书塞到辛诚手里。
“妈的!京城来的加急命令,让老子即刻返京,不得有误!”曹焱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爽,“这鬼地方,事儿还没办利索呢!”
辛诚木然地接过文书,甚至没有去看内容。
曹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秦烈焰离开的方向,似乎猜到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辛诚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大得让辛诚踉跄了一下。
“喂!书生!振作点!”曹焱的声音依旧粗鲁,却带着一种别样的关切,“天塌不下来!不就是一味药吗?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笼罩在夜色中的寨子,看着那些在寒风中亮起的、微弱的灯火,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他这个东厂档头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感慨:
“老子在这破寨子待了这些天,也算看明白了。这里的人,不容易啊。守着座宝山,却过得紧巴巴的,全靠采点药材,打点猎物过活。你说,要是朝廷……要是上头能真正顾得上这些边边角角,让这里通了商路,有了别的活计,谁他妈愿意世世代代,把命拴在这些草根树皮上?”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辛诚说:
“这寨子的根,不该只是一株草。这世上,也不该只有取或者舍,这两条绝路。”
说完,他不再多言,用力又拍了拍辛诚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一些,然后骂咧咧地提起包袱,转身大步走向寨门,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寨子的根,不该只是一株草……
不该只有取或者舍,两条绝路……
曹焱这看似粗莽无心的话语,却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开了辛诚脑海中那团纠缠死结的乱麻!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雾霭,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曙光,已然透了进来!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在“取”与“不取”之间做选择?为什么不能想办法,为赤焰寨找到一条新的“根”?一条不依赖于那株千年火芝,也能让寨子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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