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刚来,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这储秀宫啊,就像一棵大树。”
“有人呢,生来就是高枝儿,能得着最多的日头,可风也最大,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吹折了。”
“而有的人呢,是那不起眼的矮枝。看着是晒不着什么太阳,可安稳啊。至少,不会有人天天惦记着,要拿把剪子来把你给咔嚓了。”
她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祺贵人发髻上那过分招摇的点翠头面。
这番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水,兜头浇在了祺贵人那被圣宠烧得滚烫的头脑上。
她看着欣贵人那双含笑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女人,言语间藏着的,是多么锋利的刀子。
最终,祺贵人一句话没说,只狠狠地剜了欣贵人一眼,拂袖而去。
那背影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仓皇。
春熙殿内,孙妙青听着宫女的禀报,只是淡淡一笑。
“狗仗人势的东西,遇上个不好惹的,自然要碰一鼻子灰。”
她正拿着一把小小的银剪子,细心地修剪着一盆水仙。
塔斯哈在旁边有样学样,拿着两根小木棍,对着一盆兰花比划。
“额娘,那个红衣服的姨姨,是不是生气了?”
“是啊。”孙妙青剪去一片发黄的叶子,头也不抬。
“她就像一盆开得太盛的花,恨不得把所有的颜色都堆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根底下早就被虫子蛀空了。”
她放下剪子,摸了摸儿子的头。
“咱们不理她。让她闹,闹得越凶,才越容易摔跟头。”
而就在当晚,储秀宫西殿。
伺候祺贵人卸妆的画屏,还在愤愤不平地为自家主子抱屈。
“主子,那欣贵人也太嚣张了!不过是有个公主,竟敢当众给您没脸!您就该去皇上那儿告她一状!”
祺贵人坐在镜前,一言不发。
黄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因着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告状?
她不傻。欣贵人那番话,句句带刺,却又句句都占着理。拿到皇上那儿去说,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不懂规矩。
她缓缓摘下耳边的东珠耳坠,随手扔进妆匣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欣贵人不是喜欢清闲,喜欢逗鸟么?”
她对着镜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只让她的嘴角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
“画屏。”
“奴婢在。”
祺贵人转过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没有白日里的骄矜与春风得意,只剩下被羞辱后凝结成的,一片冰冷的恶毒。
“那只扁毛畜生,实在聒噪得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像蛇在耳边吐信。
“去,想个法子,让它……永远都安静下来。”
*****
画屏捧着一个黑漆嵌螺钿的妆匣,小心翼翼地跟在祺贵人身后。
主子昨夜气得半宿没睡,今儿一早去给皇后请安,脸上那点笑意,比纸糊的还假,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景仁宫内,一如既往地清雅的瓜果香,甜而不腻,闻久了却让人心头发空。
皇后刚由着剪秋拆了发髻,换上一身家常的墨绿旗装,瞧见祺贵人进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你昨夜才侍寝,最是劳累,今儿倒来得这样早。”
祺贵人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的甜意几乎要溢出来:“臣妾能进宫,全靠皇后娘娘照拂,能日日来给娘娘请安,伺候娘娘,是臣妾的福分,哪里敢说辛苦。”
皇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那张年轻娇艳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你阿玛争气,皇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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