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自顾自地走到角落的炭盆边,用火钳拨了拨,全是些冒着黑烟的劣质炭。
“内务府的人真是越来越会省钱了。”她淡淡说了一句,又转回头,“公主,日子,总得过下去。”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站着,等着公主自己平复。
许久,朝瑰公主才止了哭,拿起那份单子,哑着嗓子道:“有劳贵人了,一切……就按着章程办吧。”
曹贵人行礼告退,转身走出那间阴冷的屋子,外头的日光照在身上,竟也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直到走远了,音袖才敢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皇上就这么一个妹妹,竟也忍心?准格尔那地方,听说野蛮得很。”
“忍心?”曹贵人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被宫墙淹没的院落,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到了这个地方,别说是异母的妹妹,就算是亲生的,又能如何?”
她想起今日在景仁宫,自己跪在地上时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烦躁。
那不是对臣子的不耐,而是对一个可能会耽误他国家大计的母亲的厌烦。
音袖打了个寒噤:“那下次和亲,不知道又该轮到谁了?”
“谁?”曹贵人转过身,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你没看见欣常在吗?从头到尾,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怕,怕下一个就是她的淑和!”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发狠:“甄嬛让我来办这差事,就是要我日日看着朝瑰,时时想着温宜!她这是在剜我的心!”
曹贵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她也提醒了我。”
音袖一愣:“提醒?”
“是啊,”曹贵人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她提醒了我,这宫里,儿女都是债。”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碎玉轩的方向,眼里翻涌着一股狠劲。
甄嬛,你以为用一把钝刀子慢慢割我的肉,我就会疼死吗?
你让我日日看着这桩婚事,是想让我时时刻刻活在恐惧里。
曹贵人深吸一口气,那股寒意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
你提醒了我,这宫里,女儿是债。
但你忘了,债,是可以转嫁的!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寒意,远比这冬日的风要刺骨得多。
她没有回自己的宫苑,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音袖跟在后头,心里直打鼓,小声劝道:“小主,年妃娘娘失宠已久,咱们这时候去,不是上赶着触霉头吗?”
曹贵人脚下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音袖瞬间闭了嘴。
翊坤宫不复往日的热闹,连门口守着的太监都缩着脖子打盹,瞧见曹贵人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不死不活的前去通传。
一进殿门,一股冷气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年妃正歪在榻上,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家常衣裳,满头珠翠卸了个干净,只松松挽了个发髻。听见动静,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
“怎么?来看本宫的笑话?”
曹贵人也不恼,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
娘娘说笑了,这宫里谁不是在看别人的笑话,又被别人看着笑话。”
曹贵人环视一圈这冷清的殿宇,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炭火上。
“臣妾只是来告诉娘娘几件宫里的新鲜事,怕您在这儿闷得慌。”
年妃这才掀起眼皮,那双艳绝后宫的凤眼此刻只剩下讥诮:“新鲜事?是莞嫔那贱人又得了什么新奇赏赐,还是慧嫔的宝贝儿子又长了几两肉?”
“都不是。”曹贵人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是淳常在,就因为往养心殿递了碗姜汤,皇上龙心大悦,当晚就晋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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