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愿意见她,还是愿意见您?”
江福海说完,行了个礼,一溜烟地乘船走了。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吹过来:“娘娘,回吧,别站着了。这日头底下,再好的容貌也经不住晒,晒坏了,可就真不值钱了!”
年妃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裳,又狠狠地在脸上踩了几脚,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宴席散得无声无息。
皇帝的御驾在前,明黄的帘子都懒得放下,任由旁人看清他身边那位新得的玉答应,是何等的春风得意。
孙妙青扶着安陵容的手,那只手冰得像一块冬日里的顽石。
一路回到天地一家春,安陵容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孙妙青也不催她,只命人端来一碗安神的热茶,亲手递到她嘴边。
安陵容机械地喝了两口,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茶碗里,漾开圈圈涟漪。
“姐姐,我……”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算什么呢?”
“你算第一个用歌声走到皇上心里的人。”孙妙青将茶碗拿开,用帕子替她拭去泪痕,动作很轻,“而她,只是一个拙劣的仿品。”
“可皇上喜欢。”安陵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皇上喜欢的是新鲜,是影子。”孙妙青看着她,目光清醒得近乎冷酷,“影子见不得光,仿品上不得台面。她的嗓子是清亮,可那是匠气,是练出来的,没有你的九曲回肠。你忘了,你的香,才是无人能仿的独门绝技。”
她凑近安陵容,声音压得极低:“只靠一副嗓子,路能走多远?今日能有玉答应,明日就能有金答应。”
”我只是很好奇一点,为什么要模仿你得声音呢?要说是为了折辱你,可这声音不也是提醒皇帝有你这么个人吗?“
“而皇后费这么大劲只为了这个?”
安陵容猛地抬头,涣散的眼神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光。
另一头,一处假山背后,齐妃的扇子摇得快要飞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狐媚子!又来一个狐媚子!那腰扭得,恨不得直接挂到皇上身上去!不要脸!”
富察贵人捏着帕子,脸上是刻毒的冷笑:“姐姐急什么?不过是皇后娘娘养在景仁宫后院里,又一条会叫唤的狗罢了。叫得再欢,也得看主人给不给食吃。”
“我就是气不过!”齐妃一跺脚,“咱们费了那么大劲儿,皇上才多看两眼,她倒好,唱个破曲儿就把魂勾走了!”
富察贵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给这位玉答应找点‘乐子’才好。”
齐妃脑子一转,立刻来了精神:“对!找乐子!”
浑然不觉自己又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而此刻的清凉殿,早已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汝窑瓷器碎了一地,年妃钗环尽散,发丝凌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嘶吼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好一个新人笑!她们在太液池听歌赏荷,本宫却要在码头上,受一个阉人指桑骂槐的折辱!”
曹贵人抱着吓得直哭的温宜,默默站在角落,看着满地碎片,心里盘算的却是这些东西够寻常人家吃用多少年。
年妃的眼中迸出刻骨的恨意,那恨意甚至压过了方才的屈辱:“走了个沈眉庄,来了个甄嬛,如今又来了个什么玉答应!为什么?她们一个个的,凭什么!”
她踉跄几步,目光落在曹贵人怀中抽噎不止的温宜身上,那股子疯劲儿忽然就泄了,转而化为无尽的委屈和绝望,竟也跟着哭了起来。
“本宫也有孩子……本宫也有过的……可他没了……皇上也不管本宫了……”
她捂着脸,高大的身形就那么蹲在地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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