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危言耸听。
年羹尧,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全然信任的臣子了。
可动年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和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如今,刀和时机,都从苏州送来了。
皇帝放下奏折,起身道:“摆驾春熙殿。”
彼时,孙妙青正歪在榻上,让春桃给她捶着酸胀的小腿,嘴里还在抱怨:“这脚肿得跟猪蹄似的,鞋都穿不进去了。”
皇帝一进门就听见这句,不由失笑。
“都快做额娘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
孙妙青闻声,连忙要起身行礼,被皇帝快步上前按住了。
“身子重,就别讲这些虚礼了。”皇帝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春桃手里的活儿,亲自为她捏着腿。
孙妙青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帝王的服务,嘴上却道:“这可折煞臣妾了。”
皇帝手上力道不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朕今日,收到了你哥哥的折子。”
孙妙青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似温和,实则是在审视。
孙妙青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哥哥呀,就是个榆木疙瘩,憨厚得有些过头了。”
她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先父在时,常教导我们兄妹,万事要以忠心为先,旁的都是虚的。我哥哥把这话刻在心里了,一门心思只知道做好分内事,对皇上尽忠,旁的一概不通。”
她顿了顿,嘴角撇了撇,带上点自家人的嫌弃。
“让他看个账本还行,让他跟人打机锋,说句场面话,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上回有盐商捧着一幅前朝名家的画去拜访,我哥以为人家是来显摆藏品,还夸人家的裱画框子做得结实。”
这番话,说得坦荡无比。
既夸了哥哥的忠心,又点明了他的“无能”。
一个只知忠心、不懂变通、甚至有些愚笨的臣子,对一个生性多疑的君主来说,才是最放心、最好用的臣子。
孙妙青挪了挪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皇上,臣妾丑话说在前头。您用人,务必以能力为重。若我哥哥实在不是那块料,您只管把他撤下来,寻个仓房管管钥匙就行。可千万别因为臣妾的缘故,让他占着位置,耽误了您的正事。”
皇帝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怀着他的孩子,眉眼间是慵懒的倦意,没有半分算计的痕迹,仿佛真的只是在评价自己的兄长。
可他知道,她什么都懂。
“朕知道了。”皇帝重新捏了捏她的脚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安心养胎,剩下的事,朕来办。”
孙妙青这才睁开眼,冲他甜甜一笑。
“多谢皇上。”
皇帝走后,孙妙青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她看向窗外,起了风。
一股来自苏州的风,正吹向紫禁城的最高处。
这风里,带着江南丝绸的温软,也藏着出鞘利刃的寒光。
数日后,养心殿。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孙株合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这个在苏州织造局里说一不二的汉子,此刻紧张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面前的龙案上,摊着一本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账册。
皇帝翻了几页,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株合。”
“朕问你,这账册,你怎么会想到要记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轰然砸在孙株合心上。
他哆嗦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回话:“回……回皇上,臣……臣不懂什么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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