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那道“恭请”固山贝子允禵进宫贺喜的旨意,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后宫这潭死水。
消息长了翅膀,飞进了景仁宫。
皇后正临窗抄录《心经》,腕下垫着玉枕,笔尖在雪白的澄心堂纸上游走,一笔一划,工整如刀刻。
只差最后一笔,这卷经文便功德圆满。
剪秋碎步进来,压着嗓子在她耳边飞快地禀了事。
皇后执笔的手,停住了。
一滴饱满的墨,就这么从笔尖坠落。
“啪”。
雪白的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墨渍。
一卷佛经,废了。
“‘恭请’?”
皇后放下笔,捻起那张废纸,目光却越过纸张,看向窗外。
“皇上这个词,用得可真是体面。”
剪秋躬着身,嘴角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可不是么。奴婢听说,旨意刚传到寿康宫,里头就传出了动静,太后最宝贝的那套汝窑茶具,摔了个粉碎。”
“一套汝窑,是可惜了。”
皇后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没有半分惋惜的神色。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废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脚边的银丝火盆。
火苗“呼”地窜起,瞬间将那团丑陋的墨迹吞噬。
“本宫还真当她念佛念成了无欲无求的活菩萨。”
她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庭院中一树盛放的玉兰,那雪白的颜色,晃得人眼晕。
皇上从寿康宫出来时,还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转头进了储秀宫。
再出来,便有了这道旨意。
这前后的勾连,是谁在背后画的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懿妃……”
皇后轻声念出这个封号,尾音拖得长长的,辨不出是褒是贬。
“这把刀,递得可真够快的。”
“不偏不倚,正好捅在太后心窝子上,连一滴血都瞧不见。”
这一招,比祺贵人那个蠢货想出来的野猫,高明了何止百倍。
祺贵人那是下三滥的手段,脏了自己的手不说,还闹得人尽皆知。
懿妃这手,却是杀人于无形,诛心于无声。
皇后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母仪天下的端庄面具,仿佛刚才那个心思恶毒的人,根本不是她。
“剪秋。”
“奴婢在。”
“备轿,本宫要去给皇额娘请安。”
皇后理了理衣袖上精致的云纹,话说得冠冕堂皇。
“皇上与太后母子失和,是国之不幸。本宫身为皇后,理应从中调停,劝慰一二。”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像是淬了蜜的毒。
“总不能,真让一个区区妃子,把这宫里头的孝道人伦,都给搅乱了。”
剪秋立刻就懂了。
“娘娘仁德,奴婢这就去。”
看着剪秋离去的背影,皇后嘴角的笑意更浓。
调停是假。
看戏,才是真。
她倒要亲眼去瞧瞧,太后被自己最疼的儿子,用最温柔的方式捅了穿心一刀后,是何等的痛不欲生。
而那把捅人的刀,懿妃孙妙青,又该如何接住太后这泼天的怒火?
这出戏,可比戏台子上那些咿咿呀呀的,有趣多了。
……
寿康宫内,一地狼藉。
价值连城的汝窑碎片,像是破碎的青天,散落在光洁的金砖上,折射着宫女们惨白的脸。
几个小丫头哆嗦着跪在地上收拾。
竹息姑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滚出去。
她自己亲自捧了新沏的茶,走到榻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娘娘,都打发了。奴婢嘱咐过,只说是您一时手滑。”
榻上,太后那张紧绷到极致的脸终于松弛下来,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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