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清雪站在桃林古井旁,虚影淡得像晨雾。她望向北方地平线,那里天空正被撕裂——不是云层,是空间本身被某种力量撕开无数墨绿色的裂痕。
“提前了一日。”她平静地说,“连最后一次桃花都不让我看全。”
楚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沙海在震颤,沉闷的轰鸣由远及近。先是沙墙——百丈高的沙墙如海啸推进,墙顶四杆狰狞大旗猎猎作响。饕餮旗绣吞天巨口,梼杌旗绘缠绕鬼藤,穷奇旗展血色双翼,混沌旗现不完整骨架。
沙墙之下,大军现身。
两万饕餮部重甲步兵列阵推进,巨盾边缘镶着锯齿。沙地隆起黑色藤蔓平台,一万梼杌部术士盘坐其上,藤蔓扎进他们后颈。天空被八千穷奇部飞羽军遮蔽,血色羽翼遮天蔽日。沙地塌陷成蛛网状——混沌部骨魔在沙下穿行。
四道身影踏空而来。
“风清雪!”饕餮巨口的声音轰隆如雷,“三百年了,还没被夏之印记烧成灰?交出印记,留你全尸!”
他张开嘴——那张嘴占据整张脸,咽喉深处锯齿旋转。
风清雪虚影飘起,升至平齐高度。她不看饕餮,只看梼杌:“你身上的寄生藤,又换了批宿主吧?”
梼杌鬼藤苍白脸上露出诡笑:“南疆巫族,三百七十九人,全是金丹期。”
他手中黑色藤蔓裂开,顶端如花苞绽放,里面传出数百重叠的惨嚎——哀求、咒骂、哭嚎。
风清雪闭眼,虚影波动。
再睁眼时,只剩冰冷杀意:“今日,你会下去陪他们。”
穷奇血羽掩口轻笑,声音阴柔:“好大的口气。不如主动献出印记,我让你死得漂亮些。毕竟你这张脸,三百年前迷倒了不少人。”
混沌骨魔没有五官的脸转向风清雪,眼洞中幽火跳动。他抬起骨手,五指缓缓握拳。
桃林边缘,一株新生桃树瞬间枯萎、腐朽、化作白骨、崩成骨粉。
风清雪看着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四凶同时警惕——三百年前,她这样笑时,曾拖住三位化神长老。
“你们以为,我这三百年只是在等死?”
她双手结印。
第一个手印,桃林地面龟裂——暗红色蛛网纹从古井蔓延,裂缝深处赤红光芒涌动,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
“三百年前南域大战,死在这里的修士超过百万。”风清雪声音缥缈,“他们的怨念、不甘、愤怒,全沉入地底。我镇压三百年,不是在等死,是在等今天。”
第二个手印。
古井喷出赤红光柱,光柱中无数扭曲人脸嘶吼冲天。光柱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火雨在空中编织——编织成覆盖百里的焚天巨网。
“大漠焚天阵。”风清雪吐出最后五字时,虚影开始燃烧,“要么烧尽你们,要么烧尽我自己和南域。”
暗金色烈日在头顶凝聚——完整夏之印记所化。烈日光芒融入火网,网线开始燃烧,火焰是暗金色——夏之极意的颜色,炽烈到能焚毁法则。
饕餮暴吼:“退!她在燃烧印记本源!”
他张开巨口,恐怖吸力爆发,试图吞灭火网。
但火网中蕴含的不止火焰,还有百万怨念。怨念触碰到吞吸之力,如找到宣泄口,疯狂涌向饕餮的嘴——每一缕怨念都是一段惨死记忆。饕餮的吞噬法则在庞杂负面情绪冲击下开始崩溃。
“呃啊——!”他惨叫着闭嘴,嘴角溢出黑血,血中夹杂细碎人脸虚影。
梼杌鬼藤反应最快,藤蔓插入沙地:“万藤·森罗地狱!”
沙海翻涌,黑色藤蔓破土而出,无视火焰,甚至吸收火焰中的怨念,在燃烧中疯狂生长。三息间,百里沙海三分之一变藤蔓森林,森林中每根藤蔓蠕动、分裂、交织成新网,对抗天空火网。
穷奇血羽化作血色流光,在空中画出无数曲折轨迹。目标是风清雪头顶烈日——击碎印记,大阵自破。
“血翼·千影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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