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是一种假象。
凌霜在第三天明白这个道理。起初,她以为体内三种力量的“河道划分”就是成功——寒渊之力在丹田沉降,妖火蜷缩于心脉周围,剑魄碎片均匀散布作缓冲。有那么几个时辰,痛苦确实减轻了,呼吸顺畅了,甚至连寒渊刺骨的冷都似乎温和了些。
但假象终究会破裂。
破裂发生在一次深呼吸时。她试图将寒渊之气纳入体内,这是昀生前教她的基础修行,为了让守渊人血脉与寒渊本源产生更深共鸣。气息入体的瞬间,丹田的银白冰流突然暴涨,冲破了她用意志构筑的河道边界,疯狂涌向全身。
几乎同时,心脉处的紫色妖火感知到了入侵。它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骤然炸开,沿着经脉逆流而上,迎向袭来的寒流。
冰与火在胸口正中对撞。
凌霜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已经弓起身子,从修行石上滚落。她蜷缩在地,左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右手则无意识地抠进地面的寒冰,指甲断裂,渗出血来——血是淡紫色的,落在冰面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凌霜!”
易玄宸的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她想说“别过来”,但喉咙被两种力量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视野开始模糊,洞窟顶部的冰晶倒影碎裂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映出她扭曲的脸。
她“看见”了自己的内景。
那已经不是有序的河道,而是彻底失控的战场。寒流与妖火在她每一条经脉里厮杀,所过之处,经络像被冻裂又烧焦的枯枝,发出无声的哀鸣。而剑魄碎片——那些淡金色的光点——正徒劳地试图隔开双方,但数量太少,力量太分散,像试图用细沙阻挡海啸。
会死。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冰冷的认知: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在三十息内彻底崩溃,炸成一团混杂着冰渣和火焰的血雾。
不。
不是这里。
不能是这样。
她还有事要做。外面有赵珩,有被囚禁的父亲,有无数可能会被魔念吞噬的人。还有昀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里,不能死得这么毫无意义。
求生本能压过了一切痛苦。凌霜猛地睁开眼睛——眼白已经布满血丝,瞳孔却诡异地一分为二:左眼凝结出冰晶的纹路,右眼深处跃动着紫色的火焰。
她做了一件违背所有修行常识的事。
她不再试图分开它们。
相反,她用残存的意志力,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她主动撤去了所有“河道”的边界,撤去了对三种力量的任何约束。她将自己完全敞开,像一片不设防的土地,任由冰与火在她体内肆意冲撞、厮杀、互相吞噬。
“你在干什么?!”易玄宸终于冲到近前,却不敢触碰她——凌霜身体表面已经浮现出诡异的景象:左半身覆盖着不断增厚的冰晶,右半身则燃起虚幻的紫色火焰,冰与火的交界处,皮肤不断开裂又愈合,愈合又开裂。
“让它们……”凌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打完。”
这是赌命。赌的是在身体彻底崩溃前,三种力量会先找到某种“相处方式”。赌的是昀的剑魄——那些三千年沉淀的意志碎片——不会真的任由她死去。
痛苦达到了新的巅峰。
那已经不是“疼痛”可以形容的感觉,而是整个存在被撕碎又重组的过程。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分裂成了三份:一份沉在绝对零度的冰海里,思考都被冻结;一份在焚尽一切的火焰中,所有情绪都化为狂躁的愤怒;还有一份悬浮在二者之间,冷眼旁观,记录着每一寸崩溃。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在某一个临界点,变化发生了。
不是某一方胜利,而是……疲倦。
寒流最先显露出疲态。它不是被击败,而是突然“意识到”这样无止境的冲撞没有意义——它要的从来不是毁灭宿主,而是“守护”,而如果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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