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重归死寂。
那种寂静不同于以往——不是没有声音的静,而是失去了某种核心后的空洞之静。凌霜跪在封印裂痕前,掌心向上,维持着那个徒劳的接住星尘的姿势,已经过去不知多久。
指尖没有温度,只有残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灵力微光。那些光点像极了昀最后看她的眼神——温柔、决绝、还有她来不及读懂的三千年孤寂。
“他走了。”易玄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凌霜没有回头。她知道易玄宸一直站在那里,从昀燃烧剑魄的那一刻起,他就沉默地守在她身后三丈处——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接住她倒下,又不会侵入她此刻需要的孤独。
“我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陌生。
手掌终于握拢,将最后一点星光攥进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皮肤摩擦皮肤的触感。可当她闭上眼,却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多了什么——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存在感,像冬天的第一片雪落在眉间,凉意清晰,转瞬化去,却又留下湿润的痕迹。
那是昀留下的剑魄残片。
它们细碎如尘埃,散落在她的经脉、骨骼、血液中,与她原本的守渊人血脉、与烬羽沉睡的妖魂相互触碰。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微妙的共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试探着彼此,像三个陌生的灵魂挤进同一间狭小的屋子。
“他把自己最后的灵韵留给了你。”易玄宸走近两步,停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这不是偶然。守渊人的剑魄会选择继承人,尤其当剑主已逝……”
“不要分析他。”凌霜打断他,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疲惫,“不要把他做的一切,都解读成某种传承的必然。”
易玄宸沉默了。洞窟里只剩下寒渊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风声——那是封印重新稳固后,魔念被压制时不甘的喘息。
许久,凌霜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僵硬刺痛,她踉跄了一下,易玄宸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很稳,体温透过布料传来,是这冰冷洞窟里唯一的热源。
“谢谢。”她说,抽回手臂。
这个动作让易玄宸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手,静静看着她转身面向那柄残剑。
照影剑——现在真的只是一柄残骸了。剑身自中段断裂,只剩下剑柄和不足一尺的断刃。剑身上的铭文暗淡无光,那些曾经流转的灵力符文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只剩下刻痕。凌霜弯腰,将它从地上拾起。
触手的瞬间,她浑身一颤。
不是冰冷,而是温的——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错觉的暖意,从剑柄处渗入掌心。紧接着,她体内的那些剑魄残片突然活跃起来,像沉睡的萤火被唤醒,在她血脉里亮起细碎的光。
“感觉到了?”易玄宸低声问。
凌霜点头,握紧剑柄。那股暖意变得更清晰了些,不是温度,而是……情绪。昀的情绪。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残留在剑中的、最后时刻的情感碎片:决绝、释然、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
“他要我活下去。”凌霜轻声说,像在复述一个誓言,“像人一样。”
“你能做到吗?”易玄宸的问题很直接,“你现在体内有三种力量:守渊人的血脉、七翎彩鸾的妖魂、还有昀的三千年剑魄残片。它们随时可能互相冲突,将你撕裂。”
凌霜终于转头看他。易玄宸的脸色在洞窟幽光下显得苍白,眼下有深重的阴影——这三个月,他不眠不休地守护着她和昀的修行,又要警惕寒渊深处任何异动,消耗绝不比她小。
“你有办法,对吗?”凌霜问,“易家‘窥秘者’的传承里,应该有关于力量融合的记载。”
易玄宸的瞳孔微缩:“你知道?”
“昀告诉我的。”凌霜走向洞窟中央那块平坦的修行石,盘膝坐下,将断剑横置膝上,“他说易家先祖叛出守渊人,不是为权力,而是认为守渊人封闭的力量传承方式会带来毁灭。你们一脉偷走了部分秘典,研究如何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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