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析适时抬起头,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清晰禀报,依旧是只谈技术疑点,不涉立场推测:“回大人,经初步查验,此图纸张旧色自然,作伪手法高明。然边缘撕裂痕系新近人为所致。墨迹与皮纸融合尚有细微未协之处。尤其几处关键笔触,与下官所闻之北境军用图谱存在差异。”
“综合推断,此物系高手精心摹制之赝品,制成与撕毁时间,当在近期。是否与真图有关、出自何人手笔,需进一步比对或寻访专精此道者鉴别。”
“摹本……且是近期制成。”邢司业微微颔首,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嗯,此节甚为关键。厉千户,胡公公,凌主事所验,可都听清了?”
“记下了。”厉千户公事公办地应道。胡公公也掀了掀眼皮,哑声道:“咱家听着呢。”
“好。”邢司业起身,对凌析吩咐道,“既如此,凌主事,你便将所验各项疑点、图示摹本之推断,连同其他物证线索,一并整理成文,稍后本官需呈报王爷及几位留守大人知晓。”
“至于生石灰来源、常太监行踪、地龙焚烧室线索,乃至此图可能的摹制之处,仍需加紧细查。”
“如今行宫内外瞩目,陛下静养,诸事更需分明、迅捷。你放手去查,一应所需,本部院会替你周全。”
这番话,既是对凌析工作的安排与支持,也是在告诉在场的其他人,刑部查案是公开、按程序进行的,并且会全力推进。
那句“替你周全”,更是明确传递了回护之意。
“下官领命,定当竭力。”凌析肃然应下,心中却知,邢司业给的这颗定心丸下面,是愈加汹涌的暗流。
他表现得越是沉稳自持,越说明形势严峻。
从静室出来,那无处不在的、被监视的感觉并未减弱分毫,反而因方才室内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显得更加粘稠而充满审视的意味。
皇帝的昏迷抽走了最高权力核心,留下的空白正被各种力量疯狂试探和填充。
太子名正言顺却身处嫌疑漩涡,如坐针毡。
邢司业的态度再明确,也改变不了她此刻正站在风口浪尖,每一步都可能牵动无数敏感神经的事实。
更何况,影七的身份……
行宫的阳光依旧灼热,山风却再也吹不散那笼罩在殿宇楼台间的沉重与躁动。
凌析握紧了袖中那枚从常太监身上摸出的古怪铜钥匙,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钥匙长约两寸,造型古朴,并非宫中常见的制式。
匙柄是简单的圆环,环身一侧有个极细微的、仿佛被利器磕碰过的小凹痕。
匙身则刻着几道看似装饰、却又隐约构成某种抽象图案的阴刻线条。
凌析在无人时仔细研究过,那图案不像文字,倒有点像……简易的方位标识,或者某种标记的变体。
这钥匙是常太监随身携带、藏得如此隐秘之物,很可能关系重大。
但它能开什么?又在何处?
行宫各处门禁锁钥皆有严格规制,由内廷监和侍卫处分别掌管。
凌析无法大张旗鼓地拿着钥匙去一一比对。她只能凭借记忆和观察,结合常太监内库太监副首领的身份,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留意。
机会出现在案发第三日午后。
凌析以“复查地龙焚烧室周边痕迹”为由,再次来到了温泉宫外围区域。
此地依旧守卫森严,但比起案发当夜的混乱,已恢复了某种秩序。
她刻意绕了一段路,经过一片靠近宫墙、相对偏僻的库房区。这里的库房多存放些不甚紧要的陈设、旧料,或是季节性替换的物品,平日少有人至。
就在一处挂着“丙字七号杂物库”斑驳木牌的库房前,凌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门上的铜锁……样式古朴,锁孔形状,与她袖中钥匙的轮廓,在脑海中瞬间重叠。
她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丝毫不显,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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